第 1 章
國慶度假酒店起火的第一時間，我撥出了四個求救電話。
可未婚夫無人接，大哥佔線，二哥三哥關機。
我以爲他們遭遇了不測。
直到我連滾帶爬跌出房門去救人，才發現他們是忙着沒空接。
走廊裏，四個高大的身影結成堅不可摧的人牆，將養妹裹在中間。
我喉嚨裏那句破碎的救我沒人聽見。
直到我被酒店保安拽出來，被四個人圍在中間的養妹才捂住嘴驚呼：
“天吶！你們沒人去救姐姐嗎？”
四個人猛地僵住，轉身看着我燻得黢黑的臉，心虛地別過頭。
“小暖，林晚的爸媽對我們有恩，我們不能不管她。”
“我們也是看酒店安保去救你了，才......”未婚夫低聲辯解。
大哥二哥點頭，三哥別過臉沒反駁。
我看着這四張臉，忽然很想笑。
火災時、暴雨時、生病時，他們總是爲了報恩先去救養妹。
卻從來不記得，我也是爲了救他們才受的傷。
保安大叔遞給我一瓶礦泉水，小聲問："姑娘，你家人呢？"
我接過水，喝了一口，平靜地回答。
"我沒有家人。"
從今以後，真的沒有了。
......
“姑娘，救護車來了，先去醫院處理一下吧。”
保安大叔嘆了口氣，扶着我上了救護車。
我坐在搖晃的車廂裏，看着手裏那瓶沒有喝完的礦泉水。
喉嚨裏像是吞了一大把碎玻璃。
醫生幫我清理傷口時，我疼得渾身發抖。
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急診室的門被推開了。
顧宴辭走在最前面。
身後跟着我的三個親哥哥，桑南風、桑北宇和桑西澤。
他們將林晚嚴嚴實實地護在中間。
林晚除了一頭長髮有些凌亂，連一片衣角都沒有弄髒。
顧宴辭停在我的病牀前。
深邃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心疼。
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精緻的紅絲絨盒子。
“小暖，嚇壞了吧？”
“當時看到有酒店保安去救你，我們才放心離開的。”
他的聲音溫和寵溺，像以前哄我那樣。
“這是我給你定製的生日禮物。”
“限量款的手鍊，別生我們的氣了好嗎？”
他打開盒子。
裏面躺着條銀色手鍊。
我看着他溫柔的眉眼，冰涼的心緩和了一分。
他還是記得我的。
記得這次出遊是慶祝我生日，記得我期待了很久的生日禮物。
我剛想抬起沒受傷的左手去接。
林晚突然在身後輕輕抽泣了一聲。
“姐姐的手鍊真好看，不像我，甚麼都沒有，連爸媽也沒了......”
她瑟縮着肩膀。
桑南風立刻皺起眉頭。
他走上前，按住了顧宴辭遞給我的手。
“宴辭，晚晚剛受了驚嚇，現在情緒很不穩定。”
“這個手鍊救給她吧。”
桑北宇跟着走過來，語氣理所當然。
“是啊，小暖有我們四個，晚晚孤零零一個人。”
桑西澤別過臉，不敢看我。
“小暖，你懂事一點。”
“等回國了，三哥再給你買更好的。”
顧宴辭的手僵在半空。
他猶豫了一秒。
最終還是將盒子收了回去。
他們四個人異口同聲，語氣裏全是無奈的妥協。
“小暖，林晚的爸媽對我們有恩，晚晚受驚了，需要安撫。”
“我們不能不管她。”
我看着他們圍在林晚身邊。
親手將那原本屬於我的禮物，變成了守護她的信物。
急診室的白熾燈刺得我眼睛發酸。
三年前。
爲了救被困在車裏的他們四個，我的後背留下了大面積的燒傷疤痕。
那時候他們滿世界爲我搜羅祛疤膏。
現在，他們爲了一個恩人的女兒，把我忘得乾乾淨淨。
我收回停在半空的手。
疲倦地點點頭。
顧宴辭鬆了一口氣，伸手想揉我的頭髮。
我偏頭躲開了。
他愣了一下，隨即無奈地笑了笑。
“還在鬧脾氣？乖，晚晚太可憐了，你體諒一下。”
“你們去陪她吧，我沒事。”
我很平靜地下了逐客令。
他們四個對視一眼。
桑南風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你自己包紮完早點回酒店休息，我們帶晚晚去喫點甜品壓壓驚。”
他們簇擁着林晚離開了。
走廊裏傳來林晚破涕爲笑的聲音。
我拿出手機，打開微信。
找到大學導師的頭像。
“老師，我考慮清楚了。”
“我報名參加下週的無國界醫療援助項目，去非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