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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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點,陸聞舟來了我租住的小房子。

他站在門口,手裏提着一袋藥和一份粥。

“你下午沒喫東西。”

我沒讓他進。

他靠在門邊,眼裏有疲憊,也有熟悉的溫柔。

“未央,今天是我不好。”

“知夏從小跟我一起長大,她爸媽離婚後沒人管她。她對家這個東西很執着,有時候分寸感差。”

我問:

“她分寸感差,你也差?”

陸聞舟喉結動了動。

“我只是習慣照顧她。”

我看着他。

大學畢業那年,我父親病重,家裏最難的時候,是陸聞舟陪我跑醫院,替我排隊繳費,在樓道里抱着我說:

“林未央,以後你不用總是一個人。”

那時我以爲,他是我的歸處。

現在我才明白,一個習慣照顧所有可憐人的男人,最先辜負的,往往是那個最能忍的人。

陸聞舟把粥遞過來。

“先喫點。”

我沒接。

“鑰匙呢?”

他一頓。

“甚麼?”

“婚房施工鑰匙,業主資料,物業通行碼。我要全部拿回來。”

陸聞舟皺眉。

“未央,知夏這幾天還要幫忙收尾。”

我笑了。

“所以你是來道歉,還是來通知我繼續忍?”

他臉色白了白。

“我明天拿回來。”

“現在。”

他沉默。

就在這時,他手機響了。

沈知夏。

他直接掛斷。

下一秒,消息彈出來。

【聞舟,我把未央姐的入戶花園弄壞了。】

陸聞舟臉色一變。

我伸手。

“給我看。”

照片裏,我親手養了兩年的橄欖樹倒在地上,陶盆碎成一片。

沈知夏的裙襬沾着泥,蹲在旁邊哭。

【我只是想幫她換個更好看的盆。】

我抬頭看陸聞舟。

“她爲甚麼現在還在我婚房?”

他抿緊脣。

“她可能是去收拾軟裝。”

“鑰匙在她那兒,通行碼在她那兒,你還說可能?”

陸聞舟眼底閃過一絲煩躁。

“林未央,一棵樹而已。”

我心口像被人按進冷水裏。

那棵樹是我爸去世前陪我買的。

他說:

“未央,樹慢慢長,人也慢慢好。”

陸聞舟知道。

他全都知道。

所以我忽然覺得沒必要再問了。

我轉身回屋,拿出一份清單。

裝修款、軟裝定金、我的個人投入,每一筆都列得清清楚楚。

“陸聞舟,婚房我不要了。”

他猛地抬頭。

“你甚麼意思?”

“房子共同出資,走評估。屬於我的錢,還給我。”

他眼眶一下紅了。

“你爲了沈知夏,要跟我算到這一步?”

“不是爲了她。”

我看着他。

“是爲了我自己。”

陸聞舟像聽不懂,伸手來抓我。

“未央,你冷靜一點。我們都要結婚了。”

我往後退。

“結不成了。”

空氣安靜得可怕。

陸聞舟聲音發啞。

“你非要逼我?”

我點頭。

“對。”

“現在打電話,讓沈知夏離開我的房子,把鑰匙送回來。”

他的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語音。

沈知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聞舟,物業說要扣裝修押金,我害怕......”

陸聞舟閉了閉眼。

“我去處理一下。”

我看着他。

“你今天走出這扇門,就不用回來了。”

他腳步頓住。

幾秒後,他低聲說:

“我很快回來。”

門關上。

粥放在玄關,還是熱的。

我把它倒進垃圾桶。

然後給律師朋友陳泊寧發消息:

【幫我起草解除婚約和財產分割協議。】

對方回得很快:

【證據留好。】

我看着窗外的雨。

證據?

陸聞舟給了沈知夏太多鑰匙。

總會有一把,打開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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