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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紀家裏信奉無規矩不成方圓。
每日的花銷和家務瑣事都需在家庭會議中安排妥當。
嫁進來第二天,我花超一元,都得關禁閉室五個小時。
我懷孕三個月,孕反嚴重,沒有按時做完家務。
面帶祈求看向沈紀,希望他能說一句求情的話。
可他卻撇過頭,避開我的目光。
“規定都是早就定好的, 像你這樣子家裏規矩會亂套的。”
我沉默接受,往後事事都按規定辦好。
所以當沈紀的青梅林悠悠拉着我出去逛街的時候,我立馬就拒絕了。
"家務沒做完,我不能出去。"
我以爲,這事是我做對了。
但晚上家庭會議,沈紀第一時間將我關進禁閉室。
“你今天惹悠悠不開心了,理應進禁閉室裏反省一下。”
鐵門關上,再一次將我封在黑暗裏。
外面林悠悠聲音歡快。
“哇,阿姨,這個車厘子好甜!”
婆婆的聲音跟着傳過來。
“知道你愛喫,特地給你買回來的。”
我靠在牆壁上,心口發涼。
這車厘子,並不再昨天家庭會議定下的採購清單中。
原來在他們的世界裏,是可以有人不守規矩的。
當晚,我沒有猶豫,發送了一條跨國短信。
“三天後來接我回去吧。”
......
沈紀回到房間後我甚麼也沒說。
房間裏安靜得有些不自然,他抬手將紙袋遞了過來。
“昨天家庭會議上你說想喫的蛋糕,我給你買回來了。”
我沒接,只是抬頭望着他。
“所以我做錯甚麼了?”
空氣陷入短暫的凝滯。
他看着我,眉頭緊緊皺起。
“關了五個小時禁閉,你就沒有半分反省嗎?”
我定定看着他,沒有說話。
“今天悠悠好心叫你出門,你當衆拒絕讓她難堪難道不是做錯了嗎?”
“那我去了後家務沒有完成的話,你會替我跟你母親說情嗎?”
沈紀臉色僵了一瞬,撇過頭。
“那是你不會時間管理。”
我扯了扯嘴角,心底一片寒涼。
“你是忘了昨天家裏分配給我多少任務嗎?”
“我剛忙完一件事,馬上又要去趕下一件,我連喘息的時間都沒有...”
我還沒說完,沈紀卻已經懶得再聽,伸手拉開了臥室門。
“我和悠悠剛訂好了要去喫夜宵,只是想着先來給你遞個東西而已,沒必要跟我說這麼多。”
說完,他不再停留,徑直走了出去。
我站在原地,自嘲地笑了笑。
來到這個家裏整整三年,我從來沒有喫過一次夜宵。
因爲家規明確規定,到點必須歸家,不允許夜晚外出。
可沈紀加班可以晚歸,婆婆公公外出應酬也不受約束。
這條家規,只是用來束縛我這個沒有工作的人。
下一秒,林悠悠就笑着跑了進來,上前拉住我的手腕。
“池念姐,一起出去喫夜宵吧,熱鬧熱鬧。”
我下意識往後縮,低聲推辭。
“我就不去了。”
沈紀的目光沉沉落在我的身上。
那一眼我看得懂。
若是我再次拒絕,等待我的又會是五個小時的禁閉。
車子一路開到燒烤攤位置。
林悠悠刻意挨着沈紀坐下,兩個人熱絡地聊着。
桌上擺着幾樣生冷的海鮮,還有冰飲。
全是孕期的我碰不得的喫食。
服務員端來一碗熱湯放在我面前。
是店家看我懷孕好心多送的。
我剛伸手想去拿。
林悠悠隨手一挪,把湯碗挪到了自己跟前。
“哎呀,這家店怎麼這麼懂我,我剛好想喝點熱的暖暖身子。”
我指尖僵在半空。
看向沈紀,盼着他說些甚麼。
林悠悠捧着湯碗淺淺抿了一口,捕捉到我的視線,故作無辜看向我。
“池念姐,你也想喝嗎,那我給你?”
沈紀這時開口,語氣漫不經心。
“一碗湯而已,你想喝就喝,她沒事的。”
林悠悠哦了一聲,緊接着拿起桌上的冰果汁晃了晃。
“沈紀哥,這個果汁特別好喝,你嚐嚐。”
那根吸管剛剛是林悠悠用過的。
沈紀卻毫不在意,接過來就吸了一大口。
看着我的目光,他眉頭微蹙,低聲囑咐。
“你別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讓旁人看了笑話。”
胃裏一陣陣空得發疼,小腹隱隱泛起下墜的鈍痛。
積壓許久的情緒湧上來,我站起身。
“這些東西我吃不了,我要回去了。”
沈紀見狀臉色一沉。
“吃不了在這陪會我們不行?。”
“關禁閉的那五個小時,我滴水未進。”
“又不是甚麼性命攸關的事。”
“反正都餓五個小時了,你再餓會也沒甚麼。”
我抿了抿脣,努力不讓眼淚留下來。
沈紀聲音冷下來。
“你要是真一個人走了, 可別怪我回去不給你情面。”
“隨便你。”
說完,我只是淡淡掃了他一眼,轉身離開了燒烤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