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和未婚夫去做婚檢時,醫生突然嚴肅的攔下了我。
“於小姐,您已經是肝癌晚期了。”
我當場愣住,婚事由此擱置。
消息傳開,爸爸一夜白頭;媽媽吞下半瓶降壓藥沒搶救回來。
妹妹辭了工作,寸步不離的守着我。
我吞下最後一顆AM藥時,忽然聽見病房外兩個護士壓着嗓子聊天:
"周主任這一手,夠絕的。"
"他就是想逼這個談了十年的女友主動提分手,好給家裏安排的那個門當戶對的未婚妻讓位。"
"周主任說了,只要她肯退婚,明天就安排'複查',說是誤診。這會兒正跟門當戶對的那位在酒店喝慶功酒呢。"
我腦中嗡嗡作響。
原來沒有晚期。
我的身體健健康康,媽媽不該吞下降壓藥,家中積蓄也不該一掃而空。
我的男友,只是爲了哄他的未婚妻開心。
可我已經,活不了了。
......
藥效很快發作。
我蜷在病牀上,渾身開始抽搐。
門外,兩個護士還靠在牆邊,聊得起勁。
"宋小姐剛纔又給周主任送湯了,你瞧見沒?"
"他倆在醫院裏郎情妾意好幾年了,全科室誰不知道。"
"可不是。要不是這回帶女朋友來做婚檢,我們都不知道周醫生外頭還養着一個談了十年的。"
"那姑娘也真夠倒黴的。"
一個護士忽然壓低了嗓子。
"那個女生,其實也有點可憐。"
周圍一下子安靜了。
沒人接話。
我在病房裏聽着,扯了扯嘴角,想笑,笑不出來。
是啊,喜歡周淮,我真是倒了八輩子黴。
如果有下輩子,我絕不想再遇見周淮。
抽搐停下,我閉上眼。手無意識垂了下去,打在牀側,咚的一聲。
兩個護士這才聽見動靜,推門衝進來。
她們看見我的時候,我已經沒了氣息。
"快,快去叫醫生!"
護士嚇壞了,手忙腳亂地往外跑。
不知爲何,死後我還能看見自己。
輕飄飄的飄在空中,我看見自己的身體冷在病牀上。
看見太平間裏媽媽還未入殮的遺體。
也看見拎着白粥站在門口臉色慘白的妹妹。
我想起媽媽吞藥前,把攢了半輩子準備給我置辦嫁妝的金鐲和一張存摺,塞到了我手中。
"媽沒本事,幫不上你了,先走一步。"
我當時大受打擊,沒能看見媽媽絕望的臉。
我又想起不久之前,媽媽還拉着我,一家一家看喜糖,看婚房。
"等咱們婉秋跟周淮結了婚,這個家就圓滿了。"
她笑着說這句話,我依偎在她懷裏。
可現在,媽媽死了!
因爲周淮那莫須有的謊言!
我的靈魂穿過長街,飄進酒店。
包廂裏燈火通明。
周淮和宋梔正在舉杯。
宋梔笑着問。
"寶貝,你那筆爛賬到底甚麼時候弄好?她到底甚麼時候才肯簽字退婚?"
周淮抿了一口酒,笑着安慰。
"快了。她最重感情,不會佔着名分不放。"
宋梔又笑,聲音嬌滴滴的。
"也是,一個沒希望的人,哪還好意思霸着你。"
周淮沒說話,抬手和她碰了碰杯,聲音裏滿是甜蜜。
“等我和她退婚,就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