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百年慶典上,

青梅竹馬的師兄突然搶走我的傳承人之位,

還當衆掏出我聽力衰竭的假報告將我逐出師門。

全場都在看我笑話,

他卻不知道,

他搶走的名號一文不值,

全行業跪求的頂級匿名鑑定師,

是我。

......

“關於清音堂下一任傳承人,我有重要情況必須向各位長輩和來賓說明。”

​季明川的聲音透過麥克風,響徹整座後堂。

​我手裏正拿着調試工具。

​正爲面前這把明代古琴做最後的調音。

​這是我花了八個月獨立修復的成果。

​本來要在今天的百年慶典上正式展示。

​後堂的騷動打斷了我的動作。

​我沒有慌張。

​我放下工具。

​拿出手機,滑開錄音界面。

​而後走向前廳。

​前廳裏已經站滿了人。

​沈家的長輩、行業裏的同仁、還有受邀而來的記者。

​所有人都在看着臺上的季明川。

​季明川一身定製西裝,神采奕奕。

​他手裏舉着一份厚厚的文件。

​“大家知道,古琴修復最重辨音。”

​季明川的聲音沉痛而無奈。

​“但很遺憾,清音妹妹在三年前的事故中,右耳嚴重受損。”

​他舉起手中的文件。

​大屏幕上立刻投射出一張診斷報告。

​“這是權威醫院出具的檢測報告。”

​“結論是,不可逆聽力衰退。”

​“清音妹妹現在連音色的微小差異都辨別不出。”

​“如果讓她繼承清音堂,不僅是對客戶不負責,更是毀了沈家百年的聲譽!”

​臺下一片譁然。

​“聽說沈清音最近修復琴總要反覆試音,原來是耳朵不行了!”

​“聽力衰退還怎麼修復古琴?這不是砸招牌嗎?”

​“季明川也是爲了沈家好啊,換作別人誰敢在慶典上說真話。”

​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湧來。

​我站在人羣邊緣。

​看着臺上的季明川。

​他是我的竹馬。

​從小和我一起長大。

​我喫過他買的糖,也教過他最難的擦漆手法。

​可現在,他站在沈家的百年慶典上,親手斷了我的路。

​沈大伯率先站了出來。

​“明川說得對,我們不能拿清音堂的百年聲譽開玩笑。”

​沈大伯環視四周,語氣堅定。

​“我支持由明川接任代理掌門,總領清音堂一切事務。”

​我看向站在臺側的母親。

​母親低着頭。

​雙手緊緊揪着衣角。

​一句話也不敢說。

​輪椅上的爺爺眼眶通紅。

​他三年前中風,說不出話。

​此刻他死死盯着季明川,身體劇烈抖動,手杖撞在輪椅上發出悶響。

​可沒人理會爺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季明川身上。

​季明川站在聚光燈下,滿臉大義凜然。

​我一步步穿過人羣。

​走到了臺前。

​喧鬧的後堂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我哭喊、爭辯、或者發瘋。

​我看着季明川的眼睛。

​語氣平靜得像在問今天的天氣。

​“這份報告,你從哪裏拿的?”

​季明川愣了一下。

​他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麼冷靜。

​但他很快恢復了那副痛心的表情。

​“清音,我知道你一時接受不了。”

​“但這確實是醫院出的診斷,不是我僞造的。”

​“我也是爲了清音堂好。”

​“你聽力不好,就安心在後臺休息,經營的事情交給我就行。”

​句句是關懷。

​字字是絕S。

​他利用我的信任,偷了我的病歷,甚至斷章取義僞造了結論。

​只爲了在這個全行業矚目的日子裏,一槍打死我。

​我沒有再多說一句。

​沒有解釋。

​沒有乞求。

​在衆人驚詫的目光中,我轉過身,徑直走向後堂。

​全場以爲我認栽了。

​以爲我是羞愧難當,灰溜溜地逃跑。

​我走回案臺前。

​將那把明代古琴的修復檔案本收進包裏。

​那上面記錄着每一個零件的拆解、每一道漆的成分。

​這是我八個月的心血。

​我可以走。

​但我做過的事,一分一毫都不會留給他。

​我拎着包,穿過走廊。

​陽光灑在清音堂的百年木匾上。

​我停下腳步。

​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

​“周老師,我是清音先生。”

​電話那頭的語氣立刻變得恭敬起來。

​“清音先生!您終於打電話來了,下週拍賣會那件宋代伏羲式古琴......”

​我打斷了他。

​“我建議撤掉那把宋代伏羲式。”

​電話那頭頓住了。

​拍賣行負責人周硯的聲音帶着一絲震驚。

​“清音先生?您確定?”

​“那可是季明川籌備了半年、準備在下週簽約的重磅項目!”

​我走下清音堂的石階。

​陽光拉長了我的影子。

​我對着電話,字字清晰。

​“我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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