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洞房夜,夫君掀開蓋頭叫的卻是青梅的名。
隔天敬茶,青梅戴着我亡母的遺物,
搖身一變成了我長嫂。
他們想吞我嫁妝、要我染方,卻不知,
我親手接下的茶底,壓着一張要命的當票。
......
“如煙。”
紅燭高燃,龍鳳呈祥。
裴硯掀開蓋頭,聲音極輕,帶着顫抖。
我平靜地抬頭,直視他的眼睛。
“柳姑娘在長房大哥房裏。”
“我是沈雲晚。”
屋內空氣瞬間凝固。
喜帕從他手中滑落。
裴硯僵在原地,臉色極度難看。
“怎麼是你?”
“二爺下聘迎娶,轎子抬進門。”
我微微欠身,語氣毫無波瀾。
“不是我,又能是誰?”
門外忽聽一陣腳步聲。
婆母周氏領着丫鬟火急火燎趕來。
她進門便看見這尷尬場面,眼底閃過慌亂,隨即擠出笑容。
“硯兒這是喝多了酒,認錯了人。”
“雲晚,你莫要往心裏去。”
周氏快步上前,想拉我的手。
我側身避開,屈膝行禮。
“二爺認錯人,妾身不怪。”
“只求二爺和母親,別認錯妾身的嫁妝。”
周氏笑容驟然僵硬。
裴硯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這一夜,新郎沒有留宿。
周氏收斂了笑意,冷冷看着我。
“如煙如今是長房媳婦,你嫂子。”
“以後在這個家裏,你莫要生事。”
“裴家可容不下挑事的媳婦。”
我垂眸應道:“兒媳明白。”
待衆人退去,阿青關緊門窗。
她眼裏泛着紅,聲音發顫。
“姑娘,他們欺人太甚!”
“奴婢剛纔去抬嫁妝箱,發現箱蓋鎖被人動過。”
我快步走到箱前。
扣鎖鬆動,清點單子還在,但東西不對。
母親臨終前親手戴在我頭上的翡翠玉簪,不見了。
不僅如此。
嫁妝單子被偷換了。
少了幾頁最關鍵的底冊。
我按着發疼的胸口,指尖微微發白。
這場婚事,從一開始就是個套。
次日清晨,按規矩敬茶。
高堂之上,除了周氏,長房長子裴懷也在。
而坐在裴懷身側的,正是柳如煙。
她一身紅粉錦裙,嬌柔溫婉。
頭上戴着的,正是我母親留下的那支翡翠玉簪。
那是江南特有的水種翡翠,舉世無雙。
我指尖深深刺入掌心。
柳如煙端坐上首,嘴角含笑看着我。
裴硯站在一旁,面無表情。
我走上前,目光落在那支玉簪上。
裴硯順着我的目光看去,眉頭微皺。
他跨前一步,擋在柳如煙身前,冷聲開口。
“如煙喜歡,便給她。”
“不過是一支簪子,你莫要斤斤計較。”
好一個“不過是一支簪子”。
那是我亡母的遺物。
我壓下滿腔刺痛,沒有當場發作。
我低頭,順從地端起茶盞,遞向柳如煙。
“長嫂請用茶。”
柳如煙微微傾身,伸手接茶。
她塗着丹蔻的手指劃過茶杯,帶着勝利者的傲慢。
“弟妹,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你年紀小,許多產業管不過來。”
“你的東西,嫂子替你管。”
她笑得溫柔,言語間全是施捨。
我順勢低頭收手。
目光落入她遞迴的茶托底端。
那杯墊下面,赫然壓着一角薄紙。
是一張當票。
上面赫然寫着我母親留下的鋪子名稱。
當期,就是昨日。
我猛地捏緊了袖中的嫁妝單。
這只是個開始。
我昨晚覈對過數額。
嫁妝單上少的可不止是簪子。
還少了三間位置最好的鋪子、兩千兩現銀。
以及,我母親留下的雲霞染方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