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出院那天,顧沉舟來接我。

他親自替我披上外套,又俯身幫我穿鞋。

七年前我第一次住進顧家時,連高跟鞋都不會穿。

他蹲在玄關替我扣好鞋帶,笑着說:

“顧太太不用會,老公會就行。”

那時候,顧家沒有一個人看得起我。

傭人背地裏叫我賣酒女,顧母連婚禮都不肯出席。

是顧沉舟牽着我走進大廳,當着所有人的面說:

“她出身不好,但她是我選的人。”

後來他爭顧氏掌權人的位置,我陪他喝酒、熬夜,替他整理一摞又一摞材料。

他胃出血住院,也是我守了三天三夜。

直到他坐穩那個位置,顧母才改口叫我夏尋。

我以爲七年足夠讓我成爲顧家人。

回到別墅,卻看見嬰兒房的東西全被堆在客廳。

顧母坐在沙發上,語氣冷淡。

“沒了就收起來,看着鬧心。”

我拿起最上面的小木馬。

這是顧沉舟親手裝的。

當時少擰了一顆螺絲,他研究到凌晨,還不許我幫忙。

“以後孩子問起來,我就說這是爸爸做的。”

如今木馬少了一條腿,被隨手塞進紙箱。

蘇明薇坐在顧母身邊,眼睛還是紅的。

見我回來,她立刻站起身。

“夏尋,對不起。”

“如果我知道會這樣,一定不會讓沉舟先救我。”

顧沉舟扶住她。

“你的腳還沒好,坐着。”

說完,他才轉頭看我。

“孩子的東西以後可以再買。”

以後。

醫生明明告訴過他,沒有以後了。

或許是不敢記,也或許覺得只要不提,這件事就能過去。

顧母把一份聲明推到桌邊。

“外面都在罵明薇,說沉舟拋下孕妻救舊愛。”

“你籤一下,就說當時是你讓沉舟先救她的。”

我看着那幾行字。

顧沉舟的確問過我能不能走。

可他沒有等我回答。

“不是她讓我救的。”

顧沉舟忽然開口。

我的手指顫了一下。

下一秒,他卻繼續說:

“把這一句改成夏尋當時離出口更近,我判斷她可以自己離開。”

祕書立刻點頭。

“這樣既是事實,也不會讓太太背責任。”

事實。

原來只要換一種說法,他丟下我和孩子,就成了判斷失誤。

蘇明薇低着頭,眼淚落在手背上。

“算了,不要爲難夏尋。”

“反正被罵幾句也不會少塊肉。”

顧母立刻心疼地摟住她。

“你就是太懂事,才總受委屈。”

顧沉舟看向我,聲音低下來。

“夏尋,明薇剛回國,蘇家又是顧氏的重要合作方。”

“這份聲明,只是暫時穩住輿論。”

他很少這樣耐心地跟人解釋。

七年前,公司元老逼他把我送走,他將辭呈拍在會議桌上。

“顧氏要是容不下我妻子,我也不用留。”

那時他爲了我,可以甚麼都不要。

如今他已經擁有一切。

所以也能讓我退一步。

我接過筆,簽下名字。

顧沉舟眉心終於鬆開。

他俯身抱了抱我。

“委屈你了。”

蘇明薇也走過來。

擦肩時,她用只有我能聽見的聲音說:

“你看,他還是會選我。”

我沒有回頭。

只是把那張無限額黑卡交給律師。

又將小木馬收進箱子。

顧沉舟問我:

“怎麼不讓傭人處理?”

我輕輕擦去木馬上的灰。

“這是孩子的東西。”

“我想自己收好。”

他眼底掠過一絲愧疚。

卻沒有發現,箱子裏除了孩子的遺物,還有他送我的第一件珠寶。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