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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證前一天,陳家把我的婚房改成了小姑子的名字。
飯桌上,準婆婆拿出一份居住協議,讓我簽字。
“你嫁進來以後住保姆間。”
“主臥採光好,留給嬌嬌結婚用。”
陳驍的女兄弟坐在我的位置上,替我把名字都簽好了。
“姐姐脾氣大,先住小房間磨磨性子。”
“等她學會伺候人,再讓她搬出來。”
陳驍給我夾了一塊排骨。
“房子不就是拿來住的嗎?”
“我家七口人都同意了,你別掃興。”
我拿起房產證,翻到產權人那一頁。
這套房是我母親全款買的。
陳家沒出過一分錢。
我撥通物業電話。
“麻煩帶幾名保安上來。”
準婆婆冷笑。
“嚇唬誰呢?”
我把桌上的鑰匙收進包裏。
“房主清理租客,不算嚇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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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劉桂芬把筷子拍在桌上。
“甚麼租客?”
“我是陳驍親媽!”
我看着擠滿客廳的陳家人。
陳驍的父母、妹妹陳嬌、弟弟陳浩,還有舅舅和外婆。
七個人拖着行李,坐在我母親親手挑選的沙發上。
臥室門框上已經貼了一張紅紙。
“嬌嬌婚房。”
我的主臥被搬空了一半。
母親留下的舊梳妝檯被推到陽臺,桌角磕掉一塊漆。
陳嬌的婚紗照掛在了牀頭。
照片裏的男人叫孫博。
他和陳嬌訂婚三年,因爲陳家拿不出婚房,一直沒領證。
我原以爲陳家今天過來,是和我商量婚禮流程。
沒想到他們連行李都帶齊了。
劉桂芬拍着那份居住協議。
“我們還沒嫌你不懂規矩,你倒先趕人?”
“哪家媳婦結婚以後不跟婆家住?”
“陳驍是獨生長子,養老是他的責任。”
陳浩在旁邊咳了一聲。
他是陳家小兒子。
所謂獨生長子,大概只獨了一個“長”字。
我看向陳驍。
“他們要住多久?”
“先住着。”
他語氣很輕鬆。
“等嬌嬌和孫博買了房,他們自然會搬。”
“首付甚麼時候湊齊?”
客廳忽然安靜了。
陳嬌的女兄弟宋甜接過話。
“姐姐,你這麼有錢,怎麼開口閉口都是錢?”
“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嬌嬌只借主臥辦個婚禮,又不會少塊磚。”
我看着她。
“你剛纔說,這份協議是你替我籤的?”
宋甜笑着晃了晃筆。
“大家都是一家人,籤誰的名字不一樣?”
“當然不一樣。”
我抽走協議,拍下簽名。
“冒用別人簽名,叫僞造。”
她臉上的笑僵住。
陳驍站起來。
“林晚秋,差不多得了。”
“明天就領證,你非要讓兩家人下不來臺?”
“是我讓他們下不來臺?”
我指向主臥。
“你們沒問過我,就把我的房間送給陳嬌。”
“還要我住保姆間。”
陳驍壓低聲音。
“我媽年紀大了。”
“你先順着她,等結完婚,我再慢慢勸。”
戀愛五年,他每次要求我退讓,都會說以後補償。
陳嬌看中我的包,讓我先借她。
陳浩創業缺錢,讓我先墊上。
劉桂芬過生日,嫌我訂的飯店不夠檔次,讓我臨時加桌。
我退一步,陳家便往前挪兩步。
直到今天,他們已經站進我的臥室。
門外傳來敲門聲。
物業經理帶着四名保安進來。
劉桂芬立刻往地上一坐。
“快來人看看!”
“兒媳婦還沒進門,就要把婆婆趕出去!”
陳驍臉色鐵青。
“晚秋,讓物業走。”
“我數到三。”
“你別逼我。”
我走到門邊,對保安說:
“除了我,他們都不是這裏的業主。”
“麻煩把人請出去。”
陳嬌抱住牀頭的婚紗照。
“這是我哥的房子!”
我打開房產證。
產權人一欄,只有我的名字。
保安開始搬行李。
劉桂芬撲上來抓我。
“你敢動我的東西,我跟你拼了!”
她的指甲劃過我的下巴。
陳驍卻擋在保安面前。
“誰敢碰我媽?”
沒有人問我疼不疼。
我抹掉下巴上的血珠。
“陳驍。”
“你也出去。”
他盯着我,像是不敢相信。
“明天不領證了?”
“不領了。”
“婚也不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