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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我結束檢查,回到家裏。
剛躺下,門鎖被人從外面打開了。
我閉着眼躺在牀上,聽見沈願清脆的笑聲。
“葉哥,阿宇,你們看宜年緊張那樣。”
“我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我都說沒事了,他非要拉着我去醫院檢查。”
“結果醫生讓我出門左轉買創口貼就行。”
陳宇追問:“摔到哪裏了?疼不疼?”
“是有點疼,不過已經快好啦。”
宋宜年語氣裏帶着無奈:“這傻姑娘心大,膝蓋都摔破皮了,硬說沒事。”
“還好這次只是小傷,仔細養養就好了。”
哥哥聲線溫柔:“是該去看看,健康是最重要的,不要嫌麻煩。”
他們就在客廳裏,和我隔着一堵牆。
沈願的小傷口,他們翻來覆去叮囑關切。
而我的胃鏡檢查裏,醫生切除了部分息肉,說是需要做活檢,不排除惡性可能。
一疊醫院的單據就擺在客廳茶几上。
哥哥路過,去廚房幫沈願倒熱水。
陳宇從抽屜裏拿出零食,遞給沈願。
宋宜年在沙發坐下,拿起水果刀給沈願削蘋果。
和我有關的檢查單,沒人多掃一眼。
而我本人,沒人多問一句。
我把臉埋進枕頭裏,止不住地想幹嘔。
喉嚨裏全是苦的。
沈願的話題突然轉到我身上。
“然然還沒回我消息,是不是我們沒陪她去醫院,她有些不高興了?”
“她性格就那樣,別理她。”
哥哥嗤笑一聲:“只不過是做個常規檢查,她是成年人了,該學着自己獨立。”
陳宇也附和:“葉然就那樣,耍小脾氣玩冷戰呢,過幾天她自己就想通了。”
宋宜年溫聲安撫沈願。
“你別多想,葉然身體好得很,不會有甚麼事。”
“等她自己靜一靜就好了。”
靜一靜。
也對,以往都是這樣。
聚餐忘了約我,下雨天忘了來接我,拍合照忘了叫我,他們都覺得沒甚麼。
我不是沒發過脾氣。
最後都變成“你能不能別這麼小氣”“你怎麼這麼計較”“下次補給你行了吧”。
後來我不說了。
他們就覺得,只要等我靜一靜就好。
這一次,我還是安靜着,默默解鎖了手機。
上司發來消息。
【小葉,你外派的工作簽證已經申請下來了,下個月初出發。】
【趁休假這段時間多陪一下家人朋友,未來兩年都在項目上,可回不了國。】
我回復:【我會的,謝謝領導提醒。】
其實我不會。
在他們身邊,我是一個人。
那去哪裏,又有甚麼區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