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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何能甘心。
所以在母親要給我說汝州崔家之子,卻將永安侯府世子陸沉霄說給阿姐時,我徹底爆發了。
崔琰是甚麼人?
一個只會躲在父母兄長身後惹是生非的紈絝。
風箏落到別人院裏,他一腳踹開門便進去拿。
射箭輸了,便耍賴一箭射穿對方的髮髻。
這般頑劣不堪的少年,與我心中所想的意中人,差了十萬八千里。
阿姐的意中人陸沉霄,俊美如畫,深得皇上器重,進退有度,舉止端方。
於是我做了壞事。
賞花宴上,我故意穿了與阿姐同色的衣裙,又叫人引開她,自己佯裝醉態,去了偏殿。
陸沉霄以爲是阿姐,果然匆匆尋來,被迫與我共處一室,關了一夜。
一夜之後,阿姐與他的親事沒了,我與崔琰的親事也沒了。
陸沉霄是我唯一從阿姐手上贏來的。
那一夜他極君子,甚麼也沒發生。
可爲了我的名節,他終究還是答應娶我。
我記得上門提親那日,廊下風涼,阿姐揪着他的衣襟,哭得壓抑又絕望。
她恨他薄情,怨他三心二意。
「你明知她曾害死我娘留給我的貓,竟還要娶她!」
「這般惡毒的女子,你也願意負責?」
「陸沉霄,你當真是個君子!你對她負責,那我呢?」
「你負了我,知道嗎?」
陸沉霄一隻手攥成拳,死死藏在袖中,另一隻手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
他聲音低啞。
「婉儀,她再壞,也是你的妹妹。女子名節何其重要,我不能逼她去死。」
阿姐抬手給了他一巴掌,恨得眼眶發紅。
「陸沉霄,我恨你!我詛咒你們這輩子都沒有好結果!」
我躲在一旁,心跳如鼓。
他真的是個好人。
長得好,家世好,樣樣都好。
偏偏被我拽進了泥濘裏。
我心裏有愧,只盼成親之後好好補償他,待他溫柔些,周全些,日子久了,總能將虧欠填平。
可我忘了,人心不是賬本,欠了便是欠了,填不平的。
臨行那日,阿姐立在我的院門口,脣邊慢慢牽起一絲譏誚。
「侯府一門清貴,世代簪纓,你一個卑劣小人,使盡了下作手段才擠進去的,真當自己能站穩腳跟?」
「沒人會喜歡你的。侯夫人不會,下人不會,你的夫君更不會。」
「宋虞,我會看着你。看着你費盡心機爬進去,再看着你一點一點地,求而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