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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李牧野早早等在樓下小道。
“給你帶的三明治。”
我攥緊書包帶又鬆開，
打着手語說，
“不用了，我早上喫過了。”
空氣靜了幾秒，李牧野的手僵在半空中，以爲自己看錯了。
他下意識問，
“甚麼？”
“我先走了，一會兒讓人看到不好。”
手腕被他緊緊攥住，
像是不相信我這個態度。
“甚麼叫讓人看到不好？”
沒等我回答，身後傳來江晚和舍友的聲音。
“牧野哥哥，不是說不用你來等我嘛！”
我用力掙脫他的束縛，
頭也不回往教室走。
但走的再快，大家也都是一路的，
舍友的討論聲順着風傳到我耳朵裏，
“你和李牧野從小一起長大，現在也跟談了沒兩樣，這姜旎怎麼這麼沒邊界感啊。”
江晚軟聲解釋，
“旎旎那個樣子，除了我帶着她一起玩，也沒別人願意了呀。牧野哥哥就是臉皮薄，不好意思拒絕。”
而他跟在身邊，聽到全部，但一個字都沒反駁。
我不禁想到初一那年，
江晚被同班男生堵在樓道里拉扯嚇哭，
是我猛地衝上去把她護在身後，
也是那時，李牧野帶着教導主任出現。
事後江晚買了禮物感謝他那天來得及時。
她不知道的是，
我在跑過去前，
着急地把李牧野推走，
讓他去喊老師。
而我因爲擔心她每天自己一個人走，
被那些同學報復，
就拉着李牧野，三個人一起。
到頭來，
現在我成了那個沒有邊界感的人。
開學第一節課永遠是雷打不動的自我介紹，
輪到江晚時，她對自己一筆帶過，
反倒介紹起我來，
“這是我的好朋友姜旎，你們別看她是個啞巴，但是一頓能喫五碗飯。”
“脾氣也好得很，以後誰要惹她生氣，食堂消費一波就解決啦。”
所有人哈哈大笑，
我坐在位子上，臉紅的發燙，身子卻抖得厲害。
餘光下意識看向李牧野，
他就坐在那裏，
臉色冷得不行，但嘴巴張了張，還是甚麼都沒說。
唯一陪着我的，是眼前的彈幕。
【不是？男主就像個木頭坐在那裏？一句維護的話都不說？】
【男主有必要避嫌到這種地步？真怕老婆給他整跑了。】
一旁的江晚看向我，眼底閃過得意和不屑。
輔導員重重拍了幾下黑板，
“都閉嘴！還有沒有同理心？”
“江晚同學，你玩笑開得過分了。”
剛一下課，江晚就紅着眼睛跑到李牧野面前，
“牧野哥哥，你也覺得我過分嗎？”
“我就是因爲姜旎說不出話，好心幫她自我介紹一下，以後也能跟同學合羣呀。”
話沒說兩句，她已經哭得淚流滿面。
班裏沒走的同學站在原地沒吱聲，
像在等李牧野會怎麼說。
我站在教室門口，
和他遠遠相望，
李牧野眼底閃過猶豫，
下頜慢慢緊繃，
好一會兒才從嗓子裏擠出乾澀的回答。
“你也是爲她好，我知道。”
我看着他迴避的視線，
視線慢慢迷糊起來。
五歲那年李牧野也像現在這樣，
逆着光站在我面前。
當時我被大院的小孩惡作劇鎖進小黑屋，
手掌在廢鐵門上拍出了血也沒有人應，
是李牧野，
帶着一身被繼父打過的傷痕，
一腳踹開那道鐵門。
那天我們躲在屋檐下避雨，
他一臉青紫，但還是小心翼翼的給我塗着碘伏。
狂風暴雨裏，他把我護在懷裏。
小聲說，
“旎旎，有我在，以後不會有人欺負你。”
但現在，嘲諷聲像雨滴打在我身上，
他卻把傘拿開了。
李牧野，我不要喜歡你了。
那個模糊的未來，不算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