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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別鬧脾氣了。」周野嘆了口氣,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絲絨盒子扔在牀頭,「李總送的兩張話劇票,你不是一直想看那部《暗戀》嗎?明晚我推了應酬陪你去。」
我掃了一眼那個盒子。
紅色的票根露出一角,上面的演出日期是明天晚上七點半。
可我記得很清楚,明晚七點,是周野那位回國創業的白月光兼合夥人沈棠的三十歲生日宴。
上週周野還在書房跟助理對流程,特意叮囑要把市中心那家米其林三星餐廳的頂層包下來,空運沈棠最喜歡的白玫瑰。
「我不去了。」我把票推回給他,「明晚我加班,要交接一些報表。」
周野皺眉:「你們那個破設計院能有甚麼急事?推了。」
「推不掉。」我閉上眼睛,「我要睡了,你洗澡動靜小點。」
周野在原地站了幾分鐘,最後甚麼也沒說,拿起牀頭的車鑰匙和外套:「行,那你好好休息。公司還有份急件要我看,我回書房。」
防盜門「咔噠」一聲關上。
他甚至沒去書房,而是直接下了樓。
幾分鐘後,樓下傳來保時捷低沉的引擎轟鳴聲,迅速遠去。
我睜開眼,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
屏幕亮起,閨蜜姜曉發來一條微信截圖。
那是沈棠五分鐘前發的朋友圈。
照片裏是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握着方向盤,手腕上戴着我去年省喫儉用三個月送周野的寶璣手錶。
配文只有簡短的一句話:【無論多晚,一個電話就來接我的人。】
我看着那張照片,心口居然沒有泛起預想中的絞痛。
四年了,我爲了他患得患失了整整一千四百多個日夜,每一次他漏接電話,我都會腦補無數種可能,焦慮得整夜失眠。
我盯着天花板,腦海裏走馬燈一樣閃過這四年的片段。
大一那年冬天的雪,周野在大雪裏跑過三條街給我買退燒貼。
大二我們第一次吵架,他翹了專業課在宿舍樓下站了一整夜。
大三他創業初見雛形,在慶功宴上喝醉了摟着我說「林意,等我發達了一定娶你」。
然後是大四沈棠回國。
他第一次失約,第一次不回微信,第一次在電話裏不耐煩地說「在忙」。
那些曾經讓我徹夜痛哭的瞬間,如今回想起來,連畫面都模糊了。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
枕頭下壓着手機,屏幕暗着,像一隻沉默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