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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全家人帶着沈夢嬌去參加宴會。
那枚長命鎖在她的頸間晃啊晃,晃得人眼睛疼。
沈夢嬌暈車,一路上又是要求開窗戶透氣,又是要求下車買果茶。
爸媽沒有絲毫不耐煩,對她百依百順。
我的靈魂坐在後排,忽然想起第一次被接回家時,我也是這樣暈車。
可媽媽只是瞪了我一眼,讓我憋回去。
車不斷行駛,媽媽打開手機,看到附近有人討論。
在城北冷庫附近工廠,疑似發現了一具女屍,但是沒人敢湊過去看。
我的眼睛瞪大了。
心裏閃過一絲希望。
我曾無數次幻想過,如果全家人知道我的死訊,會是怎樣的反應?
震驚、惋惜、懊悔,還是終於甩掉我這個麻煩的慶幸?
媽媽的後背輕顫了一下。
可是下一秒,沈夢嬌湊了過來。
看清新聞的內容後,她笑了笑:
“媽你放心,不可能是沈念念。今早我特地讓助理去看了她,送了點喫的,活蹦亂跳着呢。”
媽媽聽到這個答覆後,原本緊繃的後背放鬆下來,摸了摸沈夢嬌的頭:
“寶貝,你還是太善良了。”
我的靈魂飄在一旁。
眼淚卻大滴大滴滑落。
很快車停下,一家人進了宴會廳。
沈夢嬌穿着一襲華麗的高定長裙,在衆人的簇擁下走向中間。
“我是集團新任的股東,還請大家以後多多關照。”
衆人紛紛議論,誇沈夢嬌年輕有爲。
這時,人羣中傳來一個聲音:
“我記得沈家有兩個女兒,另一個呢?”
話音剛落,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哥哥沈亓端着一杯香檳,從人羣中走了出來。
冷笑了一聲,眼神裏滿是不加掩飾的厭惡。
“另一個?自從被找回來後就不安分,次次針對我們嬌嬌,已經把她送走了。”
衆人聞言,紛紛露出鄙夷的神色,對着沈夢嬌投去同情的目光。
沈夢嬌眼眶微紅:
“哥哥別這麼說,姐姐她......只是太想引起你們的注意了。”
媽媽心疼地將她摟進懷裏:
“嬌嬌,你就是太心軟了。以後有爸媽和哥哥在,絕不會讓那種人再欺負你。”
我飄在半空中,看着他們一家人其樂融融的模樣。
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原來在他們心裏,我只是一袋垃圾,一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宴會剛結束,媽媽就接到了班主任的電話,要開家長會。
她推開辦公室的門,班主任立刻迎上來:
“您就是念唸的媽媽吧?念念在學校品學兼優,還樂於助人。我教了十幾年書,第一次見這麼優秀的孩子。”
媽媽愣了愣,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沈念念?老師您搞錯了吧。”
“她最愛偷懶耍滑,小時候沒受過甚麼正統教育,還天天嫉妒、刁難她妹妹。”
“上個月,她故意把嬌嬌的裙子燙壞;上上個月,又故意撕了嬌嬌的手作畫;就在昨天,還故意把嬌嬌從三樓推了下去。”
“像這種心腸歹毒的人,怎麼可能品學兼優?”
我的靈魂飄在一旁,聽着這些話,淚流滿面。
其實,沈夢嬌的裙子是她自己燙壞的,畫也是她自己撕的。
我曾跟媽媽解釋過無數次,可她從來不信。
班主任剛想繼續解釋,卻被媽媽不耐煩地打斷:
“如果沒別的事,我先走了。沈念念這些破事,不值得我浪費時間。”
班主任的手僵在半空,手裏還拿着那篇我上個月獲獎的作文。
題目是“我最愛的媽媽”。
可惜,媽媽再也沒有機會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