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在商界，我和沈辭是死咬對方脖頸不放的野狼。
我們白天在談判桌上互相做局、拼個你死我活，
晚上卻在頂層套房裏癡纏沉淪。
這是一種極度危險又迷人的拉扯，我們把對方當成唯一的同類。
上個月，我的公司遭遇史無前例的做空，資金鍊徹底斷裂。
爲了保住他，我主動扛下了所有經濟犯罪的指控，
將最後的核心技術無償轉讓給了沈辭的集團。
我以爲這只是上位者的一場置之死地而後生，
那個與我勢均力敵的男人定會拉我出泥潭。
在檢方傳喚我的前，我想見他最後一面。
可我發現別墅的密碼被改了，連大門都進不去，只能狼狽地翻過雕花鐵門。
卻看到他正將那個平時木訥唯諾的閨蜜抱在腿上。
沈辭親暱地颳着她的鼻子：
“我確實愛過她。”
“可我更想把她的帝國，送給你做嫁妝。”
我站在門外的暴雨裏，看着我的商業版圖成了別人的嫁妝。
在這場自詡勢均力敵的愛情博弈裏，原來只有我交了真心。
......
“清商，你的聲音怎麼在發抖。”
電話那頭傳來沈辭溫潤的嗓音。
隔着聽筒，我彷彿能看到他此刻坐在壁爐前，從容轉動指骨上那枚訂婚戒指的模樣。
我垂下眼，看着腳下不斷蔓延的雨水。
水漬在名貴的波斯地毯上暈開一片暗色。
我握緊手機，嚥下喉間的血腥氣。
“沒帶傘，雨太大了。”
沈辭輕輕嘆了口氣。
語氣裏是化不開的憐惜。
“怎麼這麼不小心。”
“我讓司機去接你，你現在在哪。”
我抬眼看向落地窗外。
這座城市最繁華的CBD在我腳下，而我的帝國正面臨分崩離析。
我將溼透的頭髮別到耳後。
“已經到家了。”
“我會準時去檢方那裏報到。”
電話裏安靜了兩秒。
隨後傳來沈辭輕柔的低語。
“委屈你了，清商。”
“你再等我三個月，等我把外面的資金盤清空，一定風風光光把你接出來。”
他永遠知道如何安撫一頭受傷的狼。
用最溫柔的語調，編織最無懈可擊的牢籠。
若不是一小時前，我親眼看見他將林皎皎抱在腿上，許諾下那份天價嫁妝。
我大概真的會爲了他這句話，心甘情願去坐那七年的牢。
我死死掐住掌心，任由指甲陷入軟肉。
強行逼着自己用最平穩的聲線回答。
“好，我等你。”
“我把最後的核心技術授權書放在了辦公室，密碼沒變。”
沈辭輕笑了一聲。
“密碼還是我的生日對嗎。”
我閉上眼。
“嗯。”
“早點休息，別想太多，一切有我。”
電話掛斷。
屏幕的光暗了下去。
我脫下浸透雨水的風衣，隨手扔在沙發上。
冷意順着脊骨一寸寸往上爬。
顧遠山從內室走出來，遞上一條幹毛巾。
他看着我慘白的臉色，欲言又止。
“楚總，您......”
我接過毛巾，擦拭着頭髮。
“計劃不變。”
門鈴在這個時候突兀地響起。
顧遠山走過去通過可視門禁看了一眼，回過頭。
“是林小姐。”
我擦頭髮的動作頓住。
林皎皎。
我相識了十年的閨蜜。
那個永遠低着頭，說話結巴，連大聲喘氣都不敢的女孩。
此刻正站在我的門外。
“讓她進來。”
門開了。
林皎皎手裏提着一個保溫桶，侷促地站在玄關處。
她穿着一件洗得發白的針織衫。
劉海遮住了半邊眼睛。
看見我渾身溼透的樣子，她縮了縮脖子。
“清商......你淋雨了。”
她小聲說着，像是一隻受驚的兔子。
我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着她。
“這麼晚了，你怎麼來了。”
林皎皎捏緊了保溫桶的提手。
指關節微微發白。
“沈、沈先生說你明天就要走了。”
“他怕你晚上一個人害怕，讓我來陪陪你。”
“這是他特意囑咐王媽熬的薑湯，讓我送過來。”
我看着那個保溫桶。
這曾是我每次談判胃痛後，沈辭親手端給我的東西。
如今，他讓別人送來了。
我扯了扯嘴角，伸手接過。
“替我謝謝他。”
林皎皎沒有走。
她跟在我身後，像往常一樣侷促不安地絞着衣角。
“清商，你進去了以後，公司怎麼辦。”
她問得很小心。
聲音細若蚊蠅。
我走到料理臺前，擰開保溫桶的蓋子。
薑湯的熱氣騰起，模糊了我的視線。
“公司暫時由沈辭接管。”
我轉過身，看着她的眼睛。
“等風頭過去，他會還給我。”
林皎皎垂下頭。
肩膀微微瑟縮了一下。
“可是......沈先生名下的集團那麼大，他會不會顧不過來。”
“你要不要，先把一部分股權轉給可靠的人代持。”
她抬起頭，眼神怯生生的。
“比如，我。”
我看着這張熟悉的面孔。
十年了，我以爲她是一株菟絲花，需要我時刻庇護。
原來她早就爬上了我的對手的牀，吸乾了我的血。
我舀了一勺薑湯，送入口中。
辛辣的味道順着喉管一路燒進胃裏。
“皎皎。”
我叫她的名字。
她渾身一僵，像往常犯錯時一樣低下頭。
“在。”
我將瓷碗重重放在大理石臺面上。
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你覺得，你擔得起我楚清商的帝國嗎。”
林皎皎的眼眶瞬間紅了。
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她雙手緊緊揪着衣角，聲音帶上了哭腔。
“對不起清商，我只是想幫你。”
“我知道我笨，甚麼都做不好。”
“我只是不想你這麼辛苦。”
她哭得很可憐。
若是以前，我定會心軟地抱住她，安撫她的自卑。
但現在，我只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脣角。
“不用了。”
“沈辭會安排好一切。”
林皎皎咬着下脣，點了點頭。
她轉身準備離開。
在走到門口時，她突然停住腳步。
背對着我，聲音依舊那麼細弱。
“清商，你放心。”
“我會替你，好好照顧沈先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