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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天生臉盲,只能靠衣服顏色認人。
在家裏,媽媽永遠穿明黃色,爸爸雷打不動穿海藍色。
剛認回真千金姜恬那天,我塞給她十幾條紅裙子。
“以後你在家就穿紅色,我每個月給你打十萬零花錢,該花花,別委屈自己。”
在我的認知裏,穿紅色的就是我妹妹。
所以只要在家裏碰到穿紅裙子的人,我就會隨手塞過去剛買的珠寶首飾。
妹妹總是低着頭接過,乖巧得從不多話。
我也沒在意,只當妹妹剛回來認生。
直到昨天,爸媽剛出差回來,妹妹就撲進媽媽懷裏大哭,控訴我虐待她。
媽媽氣得將手裏的茶杯重重頓在桌上:“姜燦!你就是這麼苛待你妹妹的?”
我莫名其妙,篤定地反駁。
“不可能!我天天看她穿着紅裙子在家喫香喝辣!”
媽媽氣得渾身發抖,指着懷裏那個穿着灰撲撲舊襯衫的女孩,厲聲說:
“你好好看看,恬恬身上哪有半點紅色!”
我順着她指的方向仔細看去,倒吸一口冷氣。
“等一下,如果這個是恬恬......那天天穿着紅衣服,花着我錢的人到底是誰?”
......
爸媽從西南偏遠山區接回了走失二十年的姜恬。
那天風很大。
客廳地毯上沾滿泥水印。
一個穿着深灰棉襖的女孩縮在玄關角落,雙手揪着衣襬,露出的手指佈滿凍瘡和倒刺。
爸爸嘆了口氣,轉身去接電話。
媽媽拉着我的手,眼眶通紅。
“燦燦,公司有個海外併購案今晚必須飛歐洲,恬恬剛回來,你一定要照顧好她。”
我重重點頭。
在這個家裏,我雖然是養女,但爸媽傾注了二十年的愛。
如今真千金回來,我理應把能給她的一切都補回來。
甚至連我佔走的那二十年,也想一點點還給她。
爸媽前腳剛拖着行李箱上車,我後腳就吩咐下去,暫時謝絕所有來訪。
我怕妹妹剛回來人生地不熟,被不相干的人驚擾到。
然後從衣帽間抱出十二個印着燙金大字的高定禮服盒,堆在客廳的大理石茶几上。
盒蓋掀開,全是極其醒目的鮮紅色。
我蹲下身,把最漂亮的一條紅裙子遞到她面前。
“恬恬,姐姐天生臉盲,分不清人,但紅顏色最亮眼。”
“你在家穿紅色,姐姐一眼就能找到你,誰也欺負不了你。”
角落裏的女孩抖了一下,縮着脖子,頭埋得更低。
我以爲她是剛回家,面對陌生的家人和昂貴的禮物有些自卑。
“別害怕,這些都是給你的。”
保姆劉媽端着薑湯走過來,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大小姐,二小姐剛從鄉下回來,怕生。”
“衣服我拿去幫二小姐換,您別累着。”
我又從包裏拿出一張無限額度的黑卡,輕輕放在桌上。
“劉媽,你帶妹妹去換上。”
“這張卡沒有限額,你想買甚麼就刷,姐姐每個月還會額外往你的賬戶裏打十萬現金,該花花,別委屈自己。”
劉媽盯着黑卡,喉嚨動了一下。
她搓着圍裙,趕緊彎腰把卡和禮服盒攏進懷裏。
“大小姐心善,我一定把二小姐伺候得白白胖胖。”
我轉身去拿醫藥箱。
姜恬的手凍得厲害,我本來想親自給她塗藥。
可劉媽立刻擋在我面前,伸手接過藥箱。
“二小姐怕見生人,還是我來吧。”
我看了一眼躲在她身後的女孩。
她低着頭,沒看我。
我只好把藥箱遞給劉媽。
“她的手不能碰冷水,也不能再受凍。”
“我建立了一份詳細的飲食和用藥表。”
“你每天按表執行,必須拍照發給我彙報,有任何不舒服馬上告訴我。”
劉媽連連答應,抱着衣服和黑卡上了樓。
我站在原地,想着妹妹終於回來了,心裏酸得發緊。
下午,我又把劉媽單獨叫到面前,非常嚴肅地交代她:
“二小姐是這個家的主人。”
“你必須盡心照顧,絕不許有半點怠慢。”
“她的房間、飲食和用藥,全部要按最高標準來。”
劉媽低頭哈腰地應着,臉上的笑意始終沒有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