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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懷宴是個怪人。
別人是精神潔癖,他卻有空間潔癖。
走路要隔半米遠。
戀愛不能住一起。
就連住酒店,我們的牙具都要隔兩尺遠。
我們談了幾年戀愛,做盡了情侶間最親密的事,但他從沒說要給我他家的鑰匙。
每次約會,他都帶我住酒店。
他說家是他的私人空間,不能被打擾。
直到某次聚餐,我還坐在門口等他下班,他的女閨蜜卻大搖大擺擰開了他家門。
密碼鎖上有她的指紋,她掌心也攥着他家的鑰匙。
「嫂子,別怪我哥們不給你鑰匙,他不喜歡外人進家。」
她笑的很甜,看不出惡意。
「那你爲甚麼能進?」
她挺了挺胸,勾着脣:「我不一樣,我們婚紗照都掛上牆了。」
身後一衆人佯裝咳嗽。
她翻了個白眼:
「大實話啊,她一根頭髮絲都進不去,可我的行李,私人物品早進了臥室。要我說,我更像他老婆!」
我盯着對面的婚紗照看了一眼。
低頭刪掉問他甚麼時候回來的話。
既然他有了別人,他甚麼時候回來。
和我無關了。
......
我剛下電梯。
周懷宴的電話追了過來:
「阮雯,別跟諾諾計較,她就是那麼個性格,講話不過大腦。」
我捏着手機,嗯了一聲。
然後問:「可是她爲甚麼能進你家?」
「你錄了她指紋,還給了她鑰匙。」
那邊呼吸滯了下。
「她家在裝修,我只是收留她幾天。」
「附近有酒店。」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
「那也不妨礙她住酒店。」
「阮雯!」周懷宴聲音大了一點,「講點道理好不好?」
「我家有空房間,爲甚麼非要她住酒店?」
周懷宴反問,聲音含着一絲火氣,半晌他吐出一口氣,像是服軟:
「再說她住酒店也不安全。」
「阮雯,你一向懂事,別在這事上較勁,這事翻篇好不好?」
我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而是追問:
「那你爲甚麼和她拍結婚照?還掛在門口一進門的位置?」
周懷宴的聲音頓了頓,半晌他一字一句的開口。
聲音裏已經很不高興了::
「你甚麼意思?憑甚麼像審犯人一樣問我?」
「一張照片而已,又不是結婚證,你至於這麼計較?」
「諾諾說得對,你就是個麻煩精,我不給你鑰匙,不讓你進我家是最正確的決定!」
啪!那邊掛了電話。
我盯着屏幕呆了幾秒。
屏幕由暗變黑,卻依然映出我雙眼泛紅的模樣。
有點滑稽,有點醜。
我吸了吸鼻子,將手機放進包裏,悶頭直走。
出門時,碰上週懷宴的好兄弟,江越。
見我表情不對,他愣了一下,有些意外:
「嫂子,酒都買好了,你去哪?」
我在臉上抹了一把,擠出笑,撒了個謊:
「有份快件要簽收,我去去就來。」
他點點頭,然後從兜裏掏出一把鑰匙遞給我:
「那鑰匙你拿着,你來了自己開門。」
盯着那把鑰匙。
我像被人兜頭甩了一巴掌。
所以周懷宴的閨蜜,兄弟們個個都有鑰匙,只有我這個女朋友沒有。
甚至不被他允許進屋。
他和他們,和丁諾,不講私人空間,不講邊界,不講尊重。
只單單和我講。
我舔了舔 乾澀的脣,先一是步擺手:「謝謝,但我不需要了。」
不等他反應,我先一步轉身。
眼淚猝不及防往下掉。
我不敢回想,我不在的那些時間裏,周懷宴那些朋友,發小,是怎麼聊我作爲女朋友卻進不了門這件事。
也不敢回想,他爲甚麼次次只帶我去酒店。
坐上車時,丁諾單獨給我發了一條視頻。
紅豔豔的火鍋擺在茶几中央。
他們一羣人席地而坐。
周懷宴坐在中間,鬆了領帶,臉上帶着輕鬆的笑。
而丁諾就靠在他左手邊,女主人的位置。
一邊喫着他親手剝的蝦肉,一邊將手裏的酒又餵了過去。
旁邊那幫人的笑聲沒停過:
「諾諾,你和懷宴那麼合拍,不如和他湊一對算了。反正他還沒結婚。」
她將酒杯重重一放,切了一聲:
「不讓他比比,他怎麼知道爸爸我的好?」
「等他受夠了煩人精的氣,就會跪下來求我!」
「你怎麼那麼篤定他一定選你?」
丁諾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看向周懷宴:
「兒子,你說!」
周懷宴抬手用指腹抹掉她嘴角的污漬,笑了一下:
「早知道阮雯這麼不省心,不如選諾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