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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父盯着我看了幾秒,突然笑了。
“沈知意,你這些年在國外學的,就是回來發瘋?”
“我學的是怎麼認字。”
我指了指桌上的轉讓書。
“比如這一條,要求我放棄追查我媽的死因。”
“白紙黑字寫得挺清楚。”
繼父伸手把文件抽走。
“這是律師的格式,你一個外行別裝懂。”
“那就讓律師過來解釋。”
我話音剛落,身後傳來腳步聲。
周律師推了推眼鏡,快步走到繼父身邊。
他是沈家的老律師,從我媽創業開始就跟着她。
也是當年替我媽辦理遺囑的人。
“知意,你父親也是爲了你好。”
周律師壓低聲音。
“你母親去世多年,何必再翻舊賬?”
“她怎麼死的?”
我看着他。
周律師避開我的眼睛。
“是突發心臟病。”
“哪家醫院?”
他沉默了。
我笑了。
“連醫院名字都不記得,你們還敢說是我媽的遺囑?”
繼父猛地拍了下桌子。
“夠了!”
“今天是晚晴的繼承晚宴,不是給你審案的地方。”
臺上,沈晚晴正準備切蛋糕。
她聽見這邊的動靜,故意拿起話筒。
“姐姐,你是不是還不習慣回家?”
她說話時,眼睛一直盯着我的位置。
“當年媽媽把你送出國,也是希望你能有個更好的未來。她臨走前還說,家裏有我照顧就夠了。”
周圍的人開始竊竊私語。
“原來這個就是沈家真正的女兒?”
“她怎麼一回來就鬧遺產?”
“聽說她在國外過得很差,可能是想錢想瘋了。”
沈晚晴聽得清清楚楚,卻沒有制止。
她只是對着話筒柔聲說:
“我知道姐姐可能覺得委屈。”
“但媽媽留給我的東西,我不能說不要就不要。”
繼父立刻接話:“晚晴,你不用向她解釋。你纔是你媽親手帶大的女兒。”
這句話一落,掌聲又響了起來。
我看着那羣人,忽然想起母親以前說過的話。
她說珠寶最難造假的不是寶石,是切面。
因爲每一刀下去,都會留下痕跡。
我起身走向展示櫃。
保安立刻攔住我。
“沈小姐,那裏不能靠近。”
“這件皇冠是我媽的作品,怎麼不能看?”
“沈總吩咐過,任何人都不能碰。”
“包括我?”
保安沒說話。
我伸手指向展示櫃裏的說明牌。
上面寫着:
“昭陽皇冠,設計師林昭親自完成,唯一傳承人沈晚晴。”
“這句話是誰寫的?”
沒人回答。
我拿出手機,打開一張照片。
那是我媽最後一張設計稿。
圖紙右下角有她的簽名,旁邊還有一行很小的字。
“第一件成品,留給知意。”
我把手機遞給周律師。
他的臉色變了。
繼父一把奪過手機,直接摔在地上。
“網上隨便找的破圖,也拿來騙人?”
手機屏幕裂開,卻沒有徹底黑掉。
照片還停在那行字上。
沈晚晴從臺上走下來,擋在繼父面前。
“姐姐,媽媽沒來得及把皇冠給你,是她的遺憾。”
“現在她把它留給了我,你就不能祝福我一次嗎?”
“你想要祝福?”
“嗯。”
“行。”
我點了點頭。
“祝你今晚戴得牢。”
她明顯沒聽懂。
繼父卻聽出了我的話外音,臉色越來越難看。
這時,宴會廳的大門忽然被推開。
一個穿着黑色西裝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沒有看任何人,徑直走到我面前。
“沈小姐,林女士的遺產執行文件已經送達。”
男人把一個密封文件袋遞給我。
“按照林女士生前的要求,今晚所有繼承流程,必須由您本人確認。”
繼父一把攔住他。
“你是甚麼人?”
“林女士指定的公證員。”
男人取出證件。
“另外,文件裏有一段影像,需要在今晚公開播放。”
沈晚晴的臉,終於徹底變了。
我拿着文件袋,轉頭看向臺上的投影屏。
“看來,我媽也來參加她自己的繼承晚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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