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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睡點名，少了一個孩子。
園長女兒拿着手機闖進教室，鏡頭對着我：“周老師，你值班的時候把人看丟了，總得給家長一個交代吧？”
她比我還清楚那個孩子穿甚麼、幾點不見的。
可剛纔找人的時候，她一次都沒出現在監控裏。
園長讓我先簽情況說明：“簽了，咱們內部處理，不耽誤你轉正。”
我沒接筆，直接撥通孩子媽媽的電話。
“孩子還沒找到。現在通知家長，擴大範圍找人。”
園長女兒急了：“你有病吧？鬧大了對孩子有甚麼好處？”
我看着她：“你怎麼比我還怕孩子被找到？”
...........
唐唐的枕頭還在，鞋也還在，牀頭那隻小恐龍水杯卻沒了。
我剛要往門外跑，林薇已經舉着手機衝進來。
“周念，你值班的時候把孩子看丟了？”
鏡頭懟到我臉上。
她身後跟着保安、隔壁班老師，還有兩個剛被叫來的家長。
我看了眼時間，下午兩點十七分。
十分鐘前，我去洗手間，林薇替我看班。
“甚麼時候發現不見的？”
“你問我？”林薇眼圈一下紅了，“我就出去接了個電話，回來人沒了。你纔是當班老師。”
她說話的時候，鏡頭一直沒離開我的臉。
我不再跟她爭，先撥唐唐媽媽的電話。
“許女士，唐唐暫時沒找到。我們已經在園內找，我現在通知保安看住各個出口，也請您馬上過來。”
林薇伸手搶手機。
“你有病吧？孩子還沒找着就通知家長，萬一在廁所呢？”
“廁所我看過了。”
我繞開她，接着說：“唐唐的鞋還在牀邊，可能是被人抱出去的。”
電話那頭，許女士的呼吸猛地重了。
“我十分鐘前還給你們園長髮過消息，不許帶他參加拍攝。唐唐到底去哪兒了？”
我抬起頭。
林薇正看着我，臉上的眼淚沒了。
“甚麼拍攝？”我問。
許女士說：“你們園裏的宣傳片。上午園長找我籤授權，我沒同意。”
林薇立刻壓低聲音：“別扯那些。先找孩子。”
我對電話說：“您把拒絕授權的消息留好。我們先找人。”
掛斷後，我給門衛打電話。
“現在起，任何車輛離園，把車牌和時間記下來。之前半小時的也別漏。”
林薇不耐煩了。
“周念，你裝甚麼指揮？”
“孩子不見了，誰知道甚麼就趕緊說。”
我看着她。
“你十分鐘前替我看班，唐唐怎麼不見的？”
她往後退了半步。
園長趕到時，我正在給其他老師分區域。
廁所、儲物間、活動室、廚房後院，每處都要有人去，找到或沒找到都報給我。
園長一進門就說：“林薇告訴我了。周念，你先別碰班裏的東西。”
我沒理她。
唐唐媽媽去年給班上捐過一套繪本，也跟我聊過孩子的情況。
她說唐唐怕生，找不到熟悉的大人會先躲起來，不會主動往園外跑。
所以我最怕的不是他躲在哪個角落。
是有人把他帶走了。
我撥了報警電話。
園長臉色變了。
“一個園裏的事，你報甚麼警？”
“我希望孩子在園裏。”我說，“但我現在不能拿‘希望’找人。”
林薇把手機放下，衝我笑了一下。
“行。鬧大了，你可別後悔。”
我沒接這句話。
唐唐的水杯不在。
一個午睡時連鞋都來不及穿的孩子，爲甚麼會拿着水杯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