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被帶回了大周皇城中，所有子民都好奇地盯着我看。
“看啊，那是甚麼寶貝？”
“那女人是誰？”
禁衛軍推搡着我往前走，我滿身是血，懷裏死死護着那枚龍蛋。
蘇巧巧騎在高頭大馬上，居高臨下地環視一圈：
“都看好了！這是本公主今日出獵打的寶貝，靈力高得能活死人肉白骨！”
她翻身下馬，一把從我懷中扯出龍蛋，高舉過頭頂。
金光暴漲，照亮整條長街。
蛋殼上的金紋在她掌中瘋狂流轉，小龍崽的心跳透過蛋殼傳出來，咚咚咚。
人羣爆發出驚歎。
有人跪下來喊“公主千歲”，有人拼命往前擠想沾點靈氣。
人羣最外圍，一個拄着柺杖的老人忽然變了臉色。
他踉蹌着往前衝了幾步，臉上的血色一寸一寸褪盡。
“今日有異象，這枚金蛋，怕是惹不得啊。”
蘇巧巧挑眉：“老東西，你說甚麼？”
老人沒理她，猛地轉身，柺杖直指城門方向：“石龍，睜開雙眼了。”
“龍睜眼，那是要S人了。”
所有人的目光刷地轉過去。
城樓之上，那條盤踞了三百年的石龍，龍目位置裂開了細紋，露出底下金燦燦的豎瞳。
那瞳孔在日光下緩緩收縮，死死盯着蘇巧巧懷裏的金蛋。
長街上的百姓譁然。
有人當場跪倒磕頭，有人拽着孩子往家跑。
“龍睜眼了！我家供的龍王圖，龍眼睛動了！”
“大慈恩寺的柱子上盤的那條龍，眼睛也睜開了！”
整座皇城，所有龍，畫上的、雕的、刻的，在同一時刻睜開了眼。
蘇巧巧卻嗤笑一聲，像看螻蟻一般注視着所有人。
“龍？我父皇纔是真龍天子，這些泥塑石雕算甚麼東西。”
她把金蛋在手裏拋了拋，滿不在乎，“我看是你們眼瞎了，都給我散了！”
她轉身要走。
老人搖了搖頭，一聲長嘆穿透人羣：
“畫龍從來不會點睛。點睛之時，便是龍醒之日。今日七百四十二處龍目齊睜，大周禍患將至啊！”
蘇巧巧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她奪過侍衛手中的鞭子，毫不猶豫地朝老人抽去。
“你好大的膽子，竟敢說此大不敬的話，來人，把這老東西押進天牢。”
長鞭落在身上，老人疼得蜷縮成一團。
旁邊的人再也不敢說話。
我又被他們押着進了皇宮，跟着蘇巧巧去見了皇上。
皇上坐在龍椅上，蘇巧巧聲音嬌嬌嗲嗲。
“父皇，猜猜兒臣給你帶回來了甚麼東西。”
她讓侍衛從我手上搶過那枚龍蛋，獻給皇上。
她和旁邊的太監叫喚了個眼神。
太監立馬拉長聲音說道：
“這是大補之物，公主有心了。”
皇上揉了揉自己的額角，滿臉都是疲憊。
“朕這幾日總做噩夢，夢見九條金龍盯着朕看。太醫院開的安神湯喝了一副又一副，一點用沒有。”
蘇巧巧立刻上前扶住皇上的胳膊：“父皇，兒臣立馬讓御膳房的人把這枚蛋做成蛋羹，您吃了保準噩夢全消，龍體康健。”
我急得眼睛都紅了，卻被人按在地上不得動彈。
我想起和凌淵在一起的這五年，每天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就連他的手下都忿忿不平：“族長大人都快變成那個凡人的奴僕了。”
要是平時我可以和凌淵一起每天修煉，雖然我資質差，靈力低微，好歹能掙上一掙。
可現在我被按在這裏，滿身是傷，連站都站不起來。
我挫敗地耷拉下腦袋，眼睜睜看着他們把蛋搶走，無聲地落下眼淚。
就在這時——
龍椅上方，那盤踞在椅背上的金龍雕刻，怒目圓睜。
龍爪從椅背上探出來，爪尖直指皇帝的咽喉。
皇帝猛地捂住腦袋，慘叫一聲：“好痛，朕的頭好痛！”
他整個人從龍椅上滾下來，奏摺被撞得滿天飛。
他渾身抽搐，雙手死死摳着自己的頭皮。
他一把甩開蘇巧巧扶上來的手，力氣大得蘇巧巧踉蹌着後退了好幾步。
“拿走！把那枚蛋拿走！”
皇帝怒吼着，聲音變了調，“朕現在沒心情喫任何東西！讓她走！都給朕滾！”
蘇巧巧還想要說甚麼，嘴剛張開，旁邊的老太監一個眼神狠狠制止住了她。
宮人太監湧上來，把皇帝從地上架起來。
混亂中，那枚龍蛋不知被誰塞回了我懷裏。
我抱住它的那一瞬間，蛋殼裏傳來一疊聲急促的跳動，小龍崽像是被嚇壞了。
蘇巧巧氣急敗壞將我帶回了公主府，
她關上門，掂了掂手裏的馬鞭。
“賤民，本公主今日受的氣，你打算怎麼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