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早上，我頂着哭腫的眼睛來到公司。
我想着他們三個平時對我那麼好，昨天肯定是一時糊塗。
只要他們今天跟我道個歉，再把那個鱷魚皮包包還給我，我就可以勉強原諒他們。
我推開我專屬董事長辦公室的門。
下一秒，我愣在了原地。
我最喜歡的粉色天鵝絨沙發不見了。
牆上我親手掛上去的名畫也被摘了下來，換成了幾幅勵志的職場標語。
最過分的是，我的辦公桌前坐着一個人。
楚楚穿着一身不太合體的灰色職業裝，正戴着耳機在看網課。
聽到開門聲，她慌忙摘下耳機站了起來。
“江小姐，您怎麼來了？”楚楚侷促地捏着衣角。
我指着空蕩蕩的牆壁和消失的沙發，手都在發抖。
“誰讓你進我的辦公室的？我的沙發呢？”
楚楚咬着嘴脣，低下了頭。
“對不起江小姐，我不是故意的。”
“是裴總說，您這間辦公室平時空着也是浪費。他看我最近在準備初級會計師的考試，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複習，就讓我暫時借用一下。”
我氣得快要暈過去了。
“這是我的辦公室！我想空着就空着，我想在裏面睡覺覺就在裏面睡覺覺！”
我衝進去，拿起她桌上的書就往地上扔。
“你給我出去！”
辦公室的動靜驚動了外面的人。
陸嘉木端着一杯美式咖啡，不緊不慢地走了進來。
他看到地上的書，微微皺了皺眉。
“蓁蓁，你又在發甚麼脾氣？”陸嘉木彎腰將書撿起來，細心地拍掉上面的灰塵。
“你們把我的粉色沙發弄到哪裏去啦？”我委屈地看着他。
陸嘉木將書放回楚楚桌上，語氣依然溫柔得挑不出毛病。
“那個沙發顏色太跳脫，不符合公司的商務形象。”
“我讓人搬到地下儲藏室去了。”
“蓁蓁，你平時很少來公司，這間辦公室閒置率太高。楚楚是個很有上進心的女孩，她需要空間進步。你那麼善良，一定不會介意分享一點點資源的，對吧？”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不善良！”我大聲反駁，“我就是個小氣鬼！我要我的沙發，我要她出去！”
裴清沅這時候也走進了辦公室。
他手裏拿着一份文件，看到這混亂的場面，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蓁蓁，別鬧脾氣了。”裴清沅走到我面前，用那種包容的眼神看着我。
“公司不是你過家家的遊樂場。”
“楚楚雖然起點低，但她每天都在爲公司創造價值。而你呢？你除了每個月按時拿走公司的利潤，你爲公司做過甚麼？”
他的話像一記重錘砸在我心上。
我十八歲那年，把這三個窮學生帶回江家。
那時候他們連一套體面的西裝都沒有。
是我用零花錢給他們置辦行頭，給他們提供最好的平臺。
當年裴清沅胃出血住院，是我熬了三個晚上的雞湯帶去醫院給他喝。
他當時握着我的手，說一輩子都不會忘記我的恩情。
現在他卻站在我的辦公室裏，質問我爲公司做過甚麼。
我覺得喉嚨像被甚麼東西堵住了。
我想找沈明修評理，畢竟他是掌管財務的，最講究規矩。
沈明修恰好從門外路過，被我叫了進來。
我指着楚楚：
“沈明修，你告訴他們，公司有沒有規矩？隨便一個員工可以佔用董事長的辦公室嗎？”
沈明修推了推金絲眼鏡，眼神清冷。
他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遞給我一份文件夾。
“既然江小姐今天來了，正好把字簽了。”
我低頭一看，上面寫着《關於縮減非必要行政開支的提案》。
“這是甚麼？”我有些迷茫。
“公司要發展，必須開源節流。”沈明修平靜地解釋。
“從下個月起，取消董事長專屬的下午茶供應，取消私人司機補貼，並且將這間辦公室正式改造成員工自習室。”
我不可思議地看着他。
“你要取消我的下午茶？還要沒收我的辦公室？”
沈明修微微點頭，態度公事公辦。
“江小姐既然不參與實際運營，這些開支純屬資源浪費。”
“相比之下，投資像楚楚這樣努力向上的員工，回報率更高。”
我看着他們三個人理所當然的臉。
突然覺得他們好陌生。
楚楚站在他們身後，依然是那副怯生生的樣子。
“江小姐，如果您真的很喜歡這間辦公室，我馬上搬出去，您別怪三位老總。”
陸嘉木立刻微笑着安撫楚楚。
“楚楚，你安心在這裏看書。”
陸嘉木轉頭看向我，語氣依舊溫潤。
“江小姐如果覺得無聊，可以去別的樓層逛逛。楚楚還要複習，不要打擾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