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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母親的忌日。
我提前買了花和水果，獨自去了墓園。
沈硯舟答應過會陪我來的。
三年前，他在母親墓前說過：
“以後每年這天，我都陪你。”
第二年，他說公司臨時加班。
第三年，他說身體不舒服。
今年，他甚麼都沒說。
因爲我根本沒有再問。
我把花放在墓前，擦乾淨墓碑上的灰塵。
母親的照片已經被雨水衝得有些模糊。
我蹲下來，打開帶來的保溫盒。
裏面是母親生前最喜歡的桂花糕。
以前每次忌日，我都會買兩份。
一份給她。
一份拿回去和沈硯舟一起喫。
可今年我只買了一份。
手機在這時連續震動起來。
羣聊裏有人發了照片。
照片是在攝影展現場拍的。
沈硯舟站在白妍身邊，手裏拿着一束花。
程硯白配了一句話：
“恭喜我們的小攝影師拿獎。”
照片裏所有人都在笑。
沈硯舟低頭看着白妍。
那種目光，我見過很多次。
以前以爲那是溫柔。
現在才發現，他只是從來沒有這樣看過我。
我退出羣聊，手機又響了。
沈硯舟打來的。
“你到墓園了嗎？”
“到了。”
“那你自己先祭拜着。”
“你不來？”
“我這邊展覽剛結束，白妍情緒有點激動，我得陪她把後續處理好。”
“好。”
“別等我太久，我晚點去找你。”
我看着墓碑前那束花。
“你不用來了。”
“甚麼意思？”
“我已經祭拜完了。”
“姜妍，你別又因爲一點小事鬧脾氣。”
我沒有再解釋，直接掛斷電話。
回到家時，門口多了一個快遞箱。
收件人寫着白妍的名字。
我打電話給快遞員，對方說沈硯舟讓他把東西送到這裏。
我拆開箱子，裏面是一臺新相機，還有一張手寫卡片。
“送給你，慶祝第一次獲獎。”
落款是沈硯舟。
我拿着那張卡片看了很久。
去年我過生日，他送了我一條項鍊。
我問他是不是提前準備了很久。
他說只是路過商場，順手買的。
後來我在他的舊電腦裏看到購買記錄。
那條項鍊，是白妍選的。
她說銀色更適合我。
我當時還覺得她有心。
可她替我挑禮物，沈硯舟替她慶祝。
我在他們之間，像一個被安排得很妥當的陌生人。
我把相機重新裝回箱子，放到門口。
然後打開電腦，繼續整理外調資料。
新公司的負責人發來一份住宿合同。
我在合同上籤下名字，填寫緊急聯繫人時，手指停在半空。
以前這裏我一定會寫沈硯舟。
我生病時寫他。
出差時寫他。
母親去世時也寫他。
可那次醫院打電話通知家屬，他正在陪白妍參加攝影活動。
最後趕到醫院的人，是我的同事林栩。
我把緊急聯繫人改成林栩。
提交成功。
晚上八點，沈硯舟發來消息。
“相機收到了嗎？”
我回復：“收到了。”
“白妍說她很喜歡。”
“嗯。”
“你甚麼時候回來？”
“過幾天。”
“下週三別忘了，早上九點半。”
我看着那張預約截圖，沒有回答。
他又發來一條。
“這次我不會遲到。”
我關掉手機，開始整理書架。
一本本書被裝進紙箱。
有些書是沈硯舟送的。
有些書是我自己買的。
我把他的書單獨放在一邊，把自己的書裝進箱子。
七年同居的痕跡，竟然可以這樣輕易分開。
凌晨，林栩開車過來幫我搬東西。
她看到門口那臺相機，愣了愣。
“這是誰的？”
“白妍的。”
“他送的？”
“嗯。”
林栩沒有再問。
她只是幫我把紙箱抬下樓。
而我站在空了一半的書架前，忽然想起母親臨終前問過我：
“他對你好嗎？”
那時我握着沈硯舟的手，回答得很肯定。
“好。”
現在我才知道。
一個人如果真的對你好，你不會需要反覆替他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