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在海島的傳說中,新郎成婚前會把頭髮和金線結成手鍊贈予新娘,

寓意情人結,情難解。

可一旦新娘棄之如敝屣,新郎便會遺忘關於這段感情的一切。

我原以爲這只是無稽之談,

可此刻,那個我笨手笨腳編了無數次才成功的手鍊,正斷成兩截躺在垃圾桶裏。

而一門之隔的休息室裏,

楚泠音手腕上正試戴竹馬許凌澈淮送的昂貴名錶。

許凌澈看着她手裏的剪刀,帥氣俊朗的臉上透着些遲疑:

“音姐,他要是真失憶了怎麼辦?”

楚泠音漫不經心地笑了一聲:

“怎麼可能?他編出這種謊話,無非是想博同情。”

“失憶了更好。”

“那樣他纔會成爲一個安分聽話的名門夫婿。”

門外,我靜靜地聽着,

海島的風悄然拂過,我與楚泠音的過往像沙被吹散。

她的臉、她的聲音,

她向我求婚那天的誓詞,以及我們相愛過的證據,都慢慢變得陌生。

我茫然地看着眼前的門,一時間竟忘了自己爲何淚流滿面。

......

“裴逾白,你怎麼站在門外不進去?”

許凌澈清朗的聲音打破了走廊的死寂。

門被推開。

楚泠音的視線越過許凌澈的肩膀,落在我的臉上。

她目光平和。

甚至帶着一絲包容的笑意。

彷彿剛纔親手剪斷紅繩、說出那番冷酷言論的人根本不是她。

“逾白,過來。”

她朝我招了招手。

腕間的名錶在水晶燈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我僵在原地。

沒有動。

腦海裏像是有甚麼東西正在剝落。

剛剛我還記得她向我求婚時單膝下跪的畫面。

此刻,那個畫面裏的臉卻像是被水洇開的墨跡。

變得模糊不清。

“還在生氣?”

楚泠音走過來。

自然地牽起我的手。

她的掌心很暖,我的指尖卻冷得發抖。

“我不是說了嗎,那條紅繩太粗糙,不配你明天的西裝。”

“我讓人去取了那套頂級的藍寶石袖釦,明天你戴那個。”

許凌澈在一旁輕聲附和。

“是啊逾白哥,泠音姐也是爲了你好。”

“那種海島上求來的迷信東西,登不得大雅之堂的。”

我看着許凌澈。

他穿着考究,眼神澄澈。

彷彿真的是在爲一個不懂事的***心。

喉嚨裏像是塞了一團棉花。

我試圖回想那條紅繩的意義。

那是我在海島的烈日下一步一叩首,求了九十九級臺階才換來的金線。

我熬紅了眼睛,手指被絲線勒出無數道血痕,才編成了那條契約手串。

可現在。

我竟然快要記不清那個海島的名字了。

“楚泠音。”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沙啞得可怕。

“如果我真的把你忘了,你會怎麼樣?”

楚泠音的眉頭微微蹙起。

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逾白,別鬧了。”

“我知道你氣我沒陪你試最後一次禮服,但我剛纔在跟阿澈對明天的流程。”

“明天就是我們的婚禮,不要再說這種傷感情的胡話。”

她沒有生氣。

語氣依舊溫和。

可這種溫和,卻比怒罵更讓人絕望。

她篤定我在撒謊。

篤定我只是在用海島傳說的藉口博取她的同情和關注。

“泠音姐,逾白哥臉色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

許凌澈伸手想探我的額頭。

我下意識地偏頭躲開。

楚泠音的臉色終於沉了幾分。

“逾白,阿澈只是關心你,你不用對他敵意這麼大。”

敵意。

我閉上眼睛。

感覺腦子裏的那塊橡皮擦正在瘋狂運轉。

我爲甚麼要對許凌澈有敵意?

因爲他總是能在半夜一個電話叫走楚泠音?

因爲他生病時,楚泠音可以丟下發高燒的我跑去照顧他?

這些記憶正在一點點抽離。

我甚至快要感覺不到那種撕心裂肺的嫉妒和委屈了。

“我沒鬧。”

我掙脫楚泠音的手。

往後退了一步。

“我有點累了,想先回去休息。”

楚泠音看着空蕩蕩的掌心,嘆了口氣。

“好,我讓司機送你回酒店。”

“你好好睡一覺,明天做個帥氣挺拔的新郎。”

她轉頭看向許凌澈。

“阿澈的襯衫不小心弄髒了,我順路帶他去換一件。”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