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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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鬧!」

話沒說完,被一旁沉默許久的謝淵打斷。

他面色鐵青,目光與我對上,帶着幾分怒意:「你滿腦子算計着金銀俗物時,可曾想過辰兒?」

我怔愣片刻,恍如隔世。

跟前世一樣,大抵又是嫌我這個鄉野出身、上不得檯面的親孃,給辰兒丟臉了罷。

其實,謝淵也曾說過一模一樣的話。

那年山裏格外冷,我剛生下早產的辰兒。

又得了一場差點要命的風寒,大出血。

還剩一口氣時,他在破廟的菩薩面前磕破了頭。

我笑,把手放在他額頭上,說破相的夫君,我可不要。

謝淵紅了眼,從一隊行商手裏,搶來一株山參給我吊着命。

他渾身是血跪在牀前,緊緊抓着我的手,滿目悽惶:

「你不能這麼自私!你想過辰兒,想過......我嗎?」

血最終止住了,我卻一時沒法動彈。

他便抱我如廁,替我擦洗,如同尋常夫妻。

可他恢復了記憶,一切都變了。

我衝他笑,他別開眼,偶爾親暱,也像被火燎似的躲開。

他把從前給我的愛,盡數給了楚姑娘,只多不少。

她嗜甜,謝淵吩咐廚房,燉肉都要多澆一層蜜汁。

她喜狸奴,謝淵舊傷未愈便遠赴暹羅,親自尋來最溫順的一隻。

楚瑤的生辰,她身穿金絲銀線繡的衣裙,戴着一百多顆南珠鑲嵌的頭面。

滿座世家子弟,謝淵牽着她大方引薦,滿眼驕傲。

而謝淵對我,卻格外挑剔。

一次宮宴結束,馬車上,他憤而拂落我頭上朱釵。

「我不喜歡你今天的裝扮。」

「身爲世子妃,應當勤儉守禮,而你這釵太豔,衣裳太俏,這樣**的裝束,簡直丟盡了侯府臉面!」

「以後不準出府赴宴!」

我低頭看向自己。

不過是最尋常的月白色襟襖,頭上僅一根朱釵點綴。

初時,我不明白哪裏錯了。

直到一次酒醉,謝淵說,是他虧欠了楚瑤:

「八歲那年,父親的寵妾端來有毒的糕餅......自此瑤兒便落下病根,靠湯藥吊命。」

「我已是欠她太多,沒想到就連名分,都給不了她。」

好一對情深緣淺造化弄人的有情人。

多麼深情。

可我呢?

便該是多餘的那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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