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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饕餮轉世，從小生活在福利院。
我被領養的那天，院長小心翼翼和養母說：“這孩子聽話，就是能喫。”
養母摸着我的頭說：“小孩子能喫多少？”
我看了看她身後的三層別墅，沒敢回答。
回家後才發現，養母領養我是爲了做視頻素材。
鏡頭前，她每天給我做滿滿一桌菜，叫我“我們家最幸福的小饞貓”。
鏡頭一關，菜就被端走了。
她說我喫相難看，真喫起來會嚇跑粉絲，讓我忍忍，等品牌方拍完廣告，再給我點外賣。
那天直播從中午拖到晚上。我餓得趴在地上，聞見身下的實木地板散發出一股堅果香。
養母還在對鏡頭笑：“寶寶們，今天教大家如何培養孩子的自控力。”
我抬起頭：“媽，我能喫點東西嗎？”
她掐掉我的麥，低聲說：“再忍五分鐘。”
我忍了。
第五分鐘，鏡頭裏的開放式廚房少了一面牆；
第六分鐘，餐桌連着吊燈沒了；
第七分鐘，直播間一千多萬人眼睜睜看着我從二樓咬穿天花板，探頭問：
“媽，廣告拍完了嗎？這房子我能喫完嗎？”
彈幕瘋了。
【我看錯了嗎？？？博主家豪宅怎麼變毛坯了？？？】
......
院長把領養協議遞給沈曼時，特意指了指“飲食習慣”那一欄。
“這孩子聽話，就是能喫。平時飯得多備點。”
沈曼笑了：“小孩子能喫多少？我家還養不起她？”
我抱着書包，沒吭聲。
出門前，院長往我兜裏塞了兩塊餅乾，蹲下來說：“滿滿，餓了就跟新媽媽講，別硬忍。”
我點點頭。
沈曼家的車開進院子時，我先看見了一排果樹，又看見一棟三層別墅。門廊有粗粗的柱子，窗框是木頭的，空氣裏飄着一股新傢俱的香味。
沈曼牽我下車：“以後這兒就是你家。”
廚房的餐桌上擺滿了菜。紅燒排骨、油燜大蝦、奶油蘑菇湯，還有一個比我腦袋大的蛋糕。
我在福利院過生日，六個孩子分一個蛋糕。今天這個，看着夠我喫好一會兒了。
“喜歡嗎？”沈曼問。
“喜歡。”
“那先叫聲媽媽。”
我叫完，她舉起手機：“再叫一遍，看鏡頭。”
我又叫了一遍。她聽完皺眉：“高興點呀。你今天有家了。”
我儘量笑得大一點。
沈曼滿意了，把蛋糕推到我面前。我剛拿起勺子，廚房裏就有人喊：“曼姐，燈還沒調好！”
蛋糕被端走了。
那天下午，我對着蛋糕說了七遍“謝謝媽媽”。第八遍拍完，奶油都快塌了。我伸手想刮一點喫，沈曼攔住我。
“等會兒，還要補個特寫。”
攝影師拍了蛋糕，拍了我的笑臉，又拍沈曼給我係圍裙。等人都走了，桌上的菜也被端走了。
“那些放太久了，不新鮮。”沈曼摸摸我的頭，“媽媽給你點外賣。”
我坐在餐桌邊等。等到窗外黑透，沈曼還在書房裏挑視頻封面。阿姨給我煮了一小碗麪，我喫完問還有嗎。
阿姨看了眼書房：“鍋洗了，明天多給你煮點。”
晚上，我躺在新牀上，喫掉院長給的第一塊餅乾。第二塊我捨不得動，放進書包最裏面。
樓下傳來沈曼的聲音：“標題就叫《領養第一天，她終於喫到了生日蛋糕》。”
我趴到門口往外看。垃圾桶裏，那個蛋糕還在。
上面“歡迎回家”的巧克力牌，斷成了兩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