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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學校的競賽班,隨便拎個人出來,都能拿省獎。
可高中三年我依舊穩坐第一,
發揮最不好的時候也甩了第二名七十分。
因此老師連訓人都拿我當標準。
直到高三開學,全市十八所院校組織聯考,
排名前三十的考生能擁有出國參加名師特訓營的資格。
萬年老二蘇晚晴把一張聊天截圖投上大屏。
頭像是隻粉色小豬:
【老師,明天就要考了,求你稍微透題讓我劃幾個重點吧。】
【求求了,救救孩子!】
她笑着看我。
“怪不得次次第一,原來提前跪着要答案啊。”
全班炸了。
有人撕掉我的筆記,有人把我書包扔出教室。
連受過我輔導的同桌都紅着眼問:
“看我們拼命學,你是不是覺得特別好笑?”
我說他們認錯了人。
蘇晚晴直接笑出了聲:
“誰不知道你最喜歡粉色?裝甚麼?”
我低頭看了眼手機。
粉色小豬又發來一句:
【祖宗,市裏催模擬捲了,你倒是交稿啊!】
嘖。
粉色小豬是我們校長。
那個被他求着劃重點的寧靜致遠,纔是我。
我還是這次聯考的出題人,壓根不參與這次考試的競爭啊!
......
我把手機鎖屏,先撿起門口的書包。
許知夏拿着遙控器,往旁邊讓了讓。
“別急着走啊。作弊的時候挺敢,問兩句就受不了了?”
我把沾灰的水杯放回包裏。
“截圖裏求重點的人是校長。另一個號纔是我的。”
她愣了一秒,直接笑彎了腰。
“聽見沒?校長求她透題!”
後排有人拍桌:“下一句是不是教育局求你考試?”
“那倒沒有。他們請我出題。”
笑聲更響了。
同桌宋檸把我的筆記推到桌沿。
“寧知遠,大家都在認真問你。你能不能別耍我們?”
我看着封皮上她寫的“救命寶典”。
昨天晚自習,她還抱着這本筆記,說沒我她可怎麼辦。
現在一隻腳踩住了散出來的紙。
門口忽然傳來一聲:“腳拿開。”
我弟寧知行拎着飯盒,盯着那人。
“你踩誰的東西呢?”
他在高一。來送個午飯,差點把飯盒當磚使。
我伸手按住他手腕。
“放桌上。飯都漏了。”
“姐,他——”
“先鬆手。”
他氣得耳根通紅,還是把飯盒放穩了。
許知夏立即舉起手機。
“看,又叫弟弟來撐腰了。怎麼,準備打舉報人?”
寧知行剛張嘴,我已經把他推到身後。
“她等着拍你動手。別送。”
他握緊拳頭,半天才憋出一句:“那就讓她這麼說?”
我抬頭看向大屏。
“許知夏,把完整記錄放出來。截圖最上面那句話呢?”
原話是,上一版模擬題太難,孩子們平均分四十一。
接着校長才求我劃重點,方便老師組織最後一輪複習。
正式聯考試卷早已封存,根本不是聊天裏那套。
她卻把遙控器收進衣兜。
“重點是你跟老師私聊。憑甚麼我們沒有這待遇?”
“老師問過誰願意幫忙驗題。你說耽誤刷題,忘了?”
她嘴角一僵。
班裏安靜了一瞬。
下一秒,她將屏幕切成我的歷次成績。
“所以每次提前接觸題目的,也是你吧?”
“大家做新題,你做熟題,當然第一!”
後排有人喊:“難怪她從不參加班裏的賭分!”
我都不知道這邏輯該從哪兒拆。
往屆公開卷驗題,跟校內考試,兩碼事。
偏偏他們只想聽第一名是假的。
一個平時考三百多分的男生,已經開始算賬。
“她每次佔着獎學金,算不算偷我們的錢?”
我問:“去掉我的名字,你能排第幾?”
他臉漲得通紅。
許知夏馬上接過去:“聽聽,她還拿分數羞辱人!”
許知夏轉身,在黑板上寫下“聯名舉報”。
“爲了三十個名額,誰都不能裝看不見。”
她寫自己的名字時,筆尖重得折了。
我將踩髒的紙一張張收齊。
“名字籤全。寫清楚,你們認定我在哪場考試作弊。”
她嗤了一聲:“還嚇唬人?”
“方便覈查。”
手機震了一下,是考務組通知。
三天後的聯考動員會,將公佈退出選拔的人員、命題組名單和迴避說明。
我去年提前通過大學選拔,已被錄取。這次只參與命題和考務,不佔任何名額。
校長原本想在會上一起宣佈,省得同學考前分心。
現在看來,他們的心已經很散了。
我回復收到,把名單遞還許知夏。
“三天後,別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