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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庭昀用命把虞青禾從綁匪手中解救出來後,她聽到了他的心聲。
【虞青禾,我喜歡你。】
那是虞青禾第一次體會到被喜歡,被在乎的感覺。
從那天起,即使幾次被他拒絕,她也緊緊地跟隨在孟庭昀身後,最後終於仗着家裏的娃娃親嫁給了他。
他的心聲說不喜歡粗魯無禮的人,她這個從鄉下被認回來的真千金就認真學習規矩禮儀,努力融入上流社會。
他的心聲說喜歡溫柔顧家的妻子,虞青禾就放棄了虞氏的繼承權,在家裏照顧他的飲食起居。
他的心聲說把虞棠當作妹妹,虞清禾就體諒虞棠的惡語相向,把委屈往肚子裏咽。
他不善表達也沒關係,虞青禾想,她有足夠的耐心等到他親口說出自己的心意。
結婚三年,虞青禾更加用心地喜歡和照顧孟庭昀,可孟庭昀卻像捂不熱的冰塊,對她還是一如往常的淡漠。
也始終沒有聽到他親口說的那一句喜歡。
現在,虞青禾看着自己的孕檢報告單激動得紅了眼睛。
他們有孩子了!
他會不會和她一樣開心......他會不會把那些真心話說出口......
孟庭昀接到她後,她還在副駕上緊張地演習了好幾遍要怎麼告訴他這個好消息。
可還沒等說出口,孟庭昀就接到了虞棠的電話。
虞青禾只聽到電話那頭傳來幾聲哭腔。
下一秒,剎車在高速公路上發出刺耳的聲音。
他對虞青禾發出冰冷的指示。
“下車。”
高速路上車輛急速飛馳,瓢潑大雨擊打在車窗上。
狂風大作,電閃雷鳴,咆哮的風聲讓人害怕。
虞青禾疑心自己聽錯了,愣愣地發問:“現在嗎?”
可孟庭昀覺得她在刻意拖延時間,冰冷的表情多了幾分不耐煩。
“棠棠鬧着要自S,她看到你只會鬧得更厲害。”
“我知道你一直討厭她。”
“但虞青禾,人不可以這麼冷血。”
說完孟庭昀冒雨打開副駕上的車門,把虞青禾扯了下來。
虞青禾還沒站穩,車子就急切地從她身側擦過,把她重重地刮到在地上。
她下意識地抱住自己的肚子,手臂,腿側的皮肉卻狠狠地被粗糙的路面擦傷。
可是她連喊痛的時間都沒有。
她站起來,拼命地追在孟庭昀車後:“孩子,我懷孕了,我們有孩子了......”
“孟庭昀!你不可以這樣對我們!”
孟庭昀在後視鏡看到虞青禾追上來,眉頭一皺。
油門踩到了底。
虞青禾張了張嘴,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冰冷的雨水順着喉嚨鑽到她的身體裏,冷得她五臟六腑像被凍住了。
她捂着發疼的肚子,向過路的車輛求救。
“救救我們......救救我的孩子......”
沒有一輛車停下。
鮮紅的血汩汩從她身體裏流失。
那一刻她感覺到,她的心也被剜掉一塊。
再也不會癒合了。
醒來,就看到了沉默地守在她病牀前的孟庭昀。
【如果我知道青禾有了我們的孩子,就算虞棠鬧着要自S我也不會把她拋在路邊的,都是我的錯......】
這是虞青禾聽過他最長的一句心聲。
痛苦又悔恨。
可一開口,只有冷冰冰的一句:
“抱歉,我不知道你懷孕了。”
虞青禾第一次沒有因爲他的心聲沾沾自喜。
她的聲音急切沙啞:“孩子呢?”
孟庭昀頓了一下,嘴脣囁嚅。
“孩子,沒了。”
虞青禾眼裏的光徹底暗了。
現在只剩一片死寂。
孟庭昀移開眼,似是不忍再看。
“你好好休息。”
他留下這一句,逃一般地起身離開。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如果可以一命換一命就好了......】
聽到他的這一句心聲。
虞青禾內心終於有些觸動。
他不是故意的,自己是不是太過苛責......
她不顧自己身上的疼痛,習慣性地追了上去。
卻在樓梯口看到,虞棠衝上去摟住孟庭昀。
“庭昀,你是不是生氣了?”
“我真的不知道她懷孕了,再說了虞青禾的孩子沒了不是皆大歡喜的事情嘛,反正你又不喜歡她,更不可能喜歡她給你生孩子。”
“還是說,這三年來你假戲真做,已經愛上她了?”
虞棠委屈的質問就像一顆巨石砸在虞青禾的頭上,把她硬生生地釘在原地。
孟庭昀沒有喜歡過她?
這怎麼可能?!
先不說孟庭昀爲了救她差點死在綁匪窩裏,更何況,她還能聽到他的心聲。
他不善言語,心聲卻告訴她他的愛意。
他待她淡漠,心聲卻訴說炙熱的情感。
所以孟庭昀對她再怎麼淡漠,虞青禾也一直深信他一定是愛她的。
可接下來孟庭昀的一番話,打破了她的最後一絲幻想。
“我怎麼可能會愛上她?”
他揉了揉眉心,努力忽略心底那抹不知從何而來的異樣。
“棠棠,我說過很多遍了,她聽到的心聲不過是我植入她腦子裏的芯片。”
虞棠當然早就知道,可她看到孟庭昀和虞青禾在一起還是很不舒服,明明虞家的一切和孟庭昀都應該屬於她。
都怪虞青禾突然冒出來!
“誰讓你用命救過她,人家當然是要以身相許咯。”
看着虞棠喫醋的樣子,孟庭昀寵溺一笑,“我還不是爲了你。”
“是你說她在虞家天天欺負你,還要奪走你的東西。”
“我才捨命救她,然後趁機在她的腦子裏裝上心聲芯片。”
“只要把她的心思轉移到我身上,她對你就沒有甚麼威脅了。”
孟庭昀的好兄弟陳然也跟着勸道:“就是,庭昀的心思在誰身上你還不知道嘛。”
“他就是對着虞青禾那個女人連虛情假意都做不到,才選擇給她植入心聲芯片的。”
“那個女人也是缺愛,幾句虛假的心聲就能讓她對庭昀用情至深,就連孩子沒了都能不計較的貼上來哈哈......”
“好了。”孟庭昀突然出聲打斷,自己都沒意識到地皺了一下眉頭:“孩子的事,以後別再提了。”
虞棠終於被哄開心了。
“庭昀,等我拜入硯秋老師的門下,虞青禾就沒有利用價值了。”
“到時候你就和她離婚好不好?”
沒有人注意到,孟庭昀頓了幾秒,才低聲回了一個“好”。
虞青禾整個人入墜冰窖。
那些話如同帶着毒的鉤子,一句一句往她心裏鑽,鑽得她鮮血淋漓,痛不欲生。
她支撐不住地跪倒在地,狠狠地捂住嘴巴,才能讓自己不哭出聲。
她一拳又一拳地打在自己頭上,恨不得把頭打爆,把那個所謂的心聲芯片找出來。
虞青禾以爲只要自己足夠有耐心,就能等到孟庭昀親口對她表達愛意的那一天。
可原來,她從一開始就永遠都不會等到。
從始至終,都是他爲了虞棠設下的騙局。
可她就這樣傻傻地交出了自己的真心......
硯秋老師是有名的國畫大師,她和虞家有緣,曾承諾會收虞家的孩子作爲關門弟子。
在此之前,虞青禾從沒想過要和虞棠爭這個名額。
可現在......
她從地上爬起來,又哭又笑。
傷口因爲大幅動作有些崩裂,血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
可她沒有理會腹部傳來的疼痛。
因爲那根本比不上她心臟的萬分之一疼。
良久,她撥通了一個電話——
“您好,是硯秋老師嗎?”
“我是虞家的女兒,這裏有兩份親子鑑定報告想要請您過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