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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液壓擴張器往地上一扔,拉着林知夏退到警戒線外。
消防隊長沒再理他,撿起液壓擴張器,轉身帶着隊員衝向我的車。
高壓水槍壓制住引擎蓋的火苗。
液壓剪咬上車門。
金屬斷裂聲刺耳。
我卡在駕駛座上,胸口那根鋼筋死死釘着我。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破風箱。
意識模糊間,我聽見消防隊長對着對講機喊:“傷者胸腔貫穿,失血嚴重,需要立刻送醫!”
然後是顧衍之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冷淡,隨意。
“死不了。”
“她最會演戲。”
四年前,他剛拿下顧家大權,向我求完婚的第二天,接了一通電話。
那通電話說,我會因爲喫醋,找人凌辱林知夏,還發瘋開車把她撞死。
顧衍之信了。
他取消了婚約,把林知夏護在身邊,一護就是四年。
四年裏,我成了“隨時會發瘋的瘋女人”。
可那通電話裏的事,最終沒有發生。
林知夏活得好好的。
顧衍之也活得好好的。
沒有人被凌辱。
沒有人被撞死。
我曾以爲那通電話真是預言。
直到剛纔,我看見林知夏低頭時嘴角那抹極輕的弧度。
我才明白。
那通電話,從來不是甚麼預言。
是林知夏找人打給顧衍之的。
是她一手設計的局。
用一個不存在的未來,換一個真實的四年。
她贏了。
火勢被壓住後,消防員把我從車裏拖出來。
鋼筋從我胸腔裏拔出來的那一瞬間,血湧如注。
我被抬上擔架的時候,意識還殘存着。
救護車門關上之前,我聽見林知夏對顧衍之說了一句。
“衍之哥哥,姐姐的車好像真的被人動過。”
顧衍之沉默了一瞬。
“甚麼意思?”
“剎車片。我剛纔聽見消防員在說,剎車油管被人剪了。”
顧衍之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看向那輛車,又看向擔架上的我。
但救護車已經啓動了。
車門關上。
他站在原地,沒有追。
林知夏湊過去,小聲說了一句。
“會不會是......姐姐自己動的手?”
顧衍之的眼神暗了暗。
“先回去再說。”
他沒有來看我。
從頭到尾,沒有。
進手術室之前,護士翻出我的手機,找到最近的聯繫人。
備註是“衍之”。
撥過去。
無人接聽。
再撥。
無人接聽。
護士翻到第二個聯繫人——“林特助”。
接通了。
“太太出事了,在市一院,需要家屬簽字。”
林特助頓了一下:“顧總在忙,我馬上過來。”
十分鐘後,林特助到了。
他簽字的時候,手是抖的。
手術做了七個小時。
醫生出來的時候,摘了口罩,臉色很沉。
“病人胸骨粉碎性骨折,肋骨斷端刺入肺葉,失血過多。加上車輛爆炸造成的大面積燒傷。”
“我們盡力了。”
“請家屬準備後事。”
林特助站在走廊裏,握着那張死亡通知單,站了很久。
然後他撥通了顧衍之的電話。
“顧總,太太她......”
電話那頭傳來林知夏的聲音,嬌嬌弱弱的。
“衍之哥哥,你別接,肯定又是沈晚在鬧。”
顧衍之猶豫了一秒。
“甚麼事?”
林特助嗓子發緊:“太太她......走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
“你說甚麼?”
“沈晚女士,今晚十點四十三分,搶救無效死亡。”
顧衍之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很冷。
“林特助,你甚麼時候學會陪她演戲了?”
林特助握着手機的手,猛地收緊了。
“顧總,我沒有演戲。”
“太太真的走了。”
電話掛斷。
林特助站在走廊裏,看着手術室亮着的燈,忽然覺得整個世界都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