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季若凝看着手機直播彈幕,笑得花枝亂顫。
“寶寶們,大家放心吧。那個煙餅是我特意從國外託人帶回來的冷煙花,絕對安全。”
她對着鏡頭撒嬌。
“我姐這會兒肯定在裏面氣急敗壞地跺腳呢。”
秦琴心疼地給季若凝剝了一個蟹腿。
“你別管她,從小就是個心眼小的。你只不過是借用一下廚房拍個段子,她就跟要了她的命一樣。”
趙蘭秋吐出一塊蟹殼。
“那喪門星就是見不得咱們家好。若凝現在可是大網紅了,她一個電子廠打工的,有甚麼資格擺臉色。”
我飄在半空中,靜靜地看着這三個本該是我至親的人。
胸口處那顆早就不跳動的心臟,彷彿又傳來一陣鈍痛。
我想起十五歲那年。
趙蘭秋拉着我的手,讓我輟學去打工供季若凝上藝術學校。
“你是姐姐,妹妹有先天性心臟病,你得讓着她。”
這句話就像一道緊箍咒,困了我整整十年。
我拼命賺錢,給她買最貴的進口藥,供她出國留學。
可她回國後,卻以一種高高在上的姿態,全盤否定了我的付出。
甚至連我的未婚夫,她也要染指。
顧廷放下酒杯,伸手替季若凝擦掉嘴角的蟹黃。
動作自然得彷彿他們纔是一對未婚夫妻。
“若凝,你別有心理負擔。今天這事兒我全權負責,就算她等會兒鬧起來,我也替你擔着。”
季若凝順勢靠進顧廷的懷裏。
“姐夫,你真好。我姐能找到你,真是她八輩子修來的福氣。只是她太不懂得珍惜了。”
顧廷眼底閃過一絲厭惡。
“別提她了。整天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好像全天下都欠了她似的。”
“要不是看在她當年照顧過我的份上,我早就跟她退婚了。”
我聽着他輕描淡寫的話,只覺得無比荒謬。
當年他全身百分之四十燒傷,是被判了死刑的廢人。
他哭着求我不要離開他。
現在他傷好如初,成了英姿颯爽的消防隊副隊長。
就覺得我的存在,是他輝煌人生裏的污點了。
直播間裏的彈幕飛速滾動。
有人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主播,你確定那個煙餅安全嗎?我看剛纔那個黑煙的濃度,不像是冷煙花啊。”
“對啊,那種黑色的濃煙,分明是有毒的化學物質燃燒產生的。”
季若凝看到這兩條彈幕,臉色變了一下。
但她很快又恢復了那副無辜的表情。
“哎呀,大家別大驚小怪啦。我姐夫可是消防隊副隊長,他都在旁邊看着呢,怎麼可能會出事。”
她把鏡頭對準顧廷。
“姐夫,你快跟寶寶們解釋一下,我買的那個煙餅是不是絕對安全的?”
顧廷面對鏡頭,立刻換上了一副專業的面孔。
“大家放心,作爲一名專業的消防員,我在事前已經對場地進行了嚴格的安全排查。”
“若凝購買的煙效道具,燃燒溫度極低,絕對不會引燃周圍的物品。”
“我未婚妻只是在裏面配合演出,絕對沒有生命危險。”
他言之鑿鑿,自信滿滿。
我看着他那副虛僞的嘴臉,恨不得撲上去撕爛他。
嚴格的安全排查?
他連那個裝滿廢油的塑料桶都沒有移開。
他甚至親手用U型鎖鎖死了我唯一的逃生通道。
秦琴在一旁不耐煩地插嘴。
“網友就是鹹喫蘿蔔淡操心。季雲初命硬得很,小時候掉進冰窟窿都沒死,這點菸能嗆死她?”
“趕緊喫,喫完還要回去給她開門呢,別耽誤了我打麻將的時間。”
趙蘭秋也跟着附和。
“就是。讓她在裏面多餓一會兒,磨磨她的性子,免得以後嫁進顧家丟人現眼。”
一家人再次其樂融融地聊了起來。
完全沒有把我的死活放在心上。
我飄在天花板上,看着他們喫得滿嘴流油。
只覺得這一幕諷刺到了極點。
就在這時,包間的門被人猛地推開了。
服務員一臉驚恐地衝了進來。
“不好了。你們快看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