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好,我走。”
我抓起手提包,沒有再看他們一眼,推開包廂的門走了出去。
身後傳來同學們的打圓場聲。
“臨川,嫂子可能真生氣了,你快去追啊。”
宋臨川的聲音隔着門板傳出來,清晰得刺耳。
“不用管她,脾氣越來越大,都是慣出來的。”
走廊的冷風吹在臉上,我才發現自己連外套都忘了拿。
初冬的夜裏下起了凍雨。
我站在餐廳門口,看着手機上遲遲無人接單的打車軟件,渾身發抖。
曾經我哪怕只是被紙劃破了手,宋臨川都會緊張得整夜睡不着。
有一年冬天我下班晚了遇到暴雨。
宋臨川硬是推掉了幾千萬的項目會,開着車橫穿大半個城市來接我。
他在雨裏脫下大衣把我裹緊,一邊搓着我的手一邊眼眶發紅。
“晚晚,我好怕你一個人害怕。”
那晚的鈴聲,溫柔得像是在下着花瓣雨。
可現在,他連一句挽留都不願多說。
我在冷風中站了整整一個小時,才終於攔到一輛計程車。
回到家時,我已經凍得發起了低燒。
諾大的別墅空蕩蕩的,沒有留一盞燈。
我吞下兩片退燒藥,蜷縮在沙發上,看着牆上的時鐘走向凌晨三點。
門鎖終於傳來轉動的聲音。
宋臨川帶着一身冷氣走進來,外套上還沾着陌生的香水味。
那是蘇漾身上特有的,張揚的玫瑰香。
他看到沙發上的我,腳步頓了一下。
“怎麼睡在這兒?”
我坐起身,看着他被雨水打溼的肩膀。
“你去哪了?”
“送蘇漾回酒店。”
他一邊脫下外套,一邊語氣平淡地回答。
“她剛回國,很多路都不認識,下着雨不好打車。”
“下着雨不好打車?”
我喉嚨裏發出一聲乾澀的笑。
“宋臨川,那我呢?”
他解領帶的動作停住了。
“夏笙晚,你能不能別總是這麼斤斤計較?”
“你是個成年人,難道自己打不到車嗎?”
“蘇漾一個女孩子孤零零地回國,我作爲老同學照顧一下怎麼了?”
我看着他理直氣壯的臉,忽然覺得無比陌生。
第二天一早,宋臨川去了公司。
我去車庫開另一輛車準備出門時,發現宋臨川昨晚開的那輛車沒鎖好車門。
我順手幫他關門,車內的行車記錄儀自動連上了我的手機藍牙。
一段昨晚的自動備份錄音在車廂裏響了起來。
“臨川,我是不是不該回來?”
是蘇漾帶着鼻音的聲音。
“笙晚好像很討厭我,我不想讓你夾在中間爲難。”
過了很久,錄音裏傳來宋臨川的聲音。
伴隨着的,是我耳邊驟然炸響的、如同狂風暴雨般的鈴聲。
“別理她。”
他的聲音裏帶着毫不掩飾的煩躁。
“她現在越來越無趣了,滿腦子都是柴米油鹽,跟她溝通很累。”
“還是你懂我,跟你在車裏坐一會,比我回那個死氣沉沉的家放鬆多了。”
我的手一抖,手機砸在儀表盤上。
死氣沉沉的家?
我爲了他洗手作羹湯,爲了照顧他患胃病的身體學做藥膳。
甚至爲了維護他那點可憐的自尊心,隱瞞了自己原本的身份,陪他在這棟貸款買來的房子裏精打細算。
到頭來,成了他口中的無趣和死氣沉沉。
晚上宋臨川回家時,我把那段錄音放給他聽。
我以爲他至少會心虛,會解釋。
但他只是冷冷地看着我。
“夏笙晚,你現在不僅無趣,還學會監聽我了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