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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臉色瞬間大變,齊刷刷放下手中的酒杯,目光聚焦在我的身上。
爸爸的眼中閃過濃濃的憤怒和失望,似乎我的話是甚麼洪水猛獸,會打破他們一家六口的幸福。
媽媽也皺起眉頭,用一種厭煩和疲倦的目光看着我,隨後別過臉,重重地嘆了口氣。
二哥脾氣暴躁,說話不留情面,
三哥已經激動得站起身,恨不得把我說成瘋子,
就連一向性情穩定,對我多了幾分照顧的大哥都嘆了口氣,用商量的語氣勸我別再鬧,眼裏只剩下對我這個人盡皆知的瘋子的憐憫和無奈。
這就是千億豪門許家的規矩。
即使我纔是流落福利院,前十八年受盡苦難的親生女兒,但我一事無成,僅憑着血濃於水的親情突兀地闖進許家,不能奢望得到他們的愛護和平等對待。
他們用失望厭倦的目光霸凌我,否定我,自顧自地將我這個京圈的笑柄,視爲家族的異類。
更搞笑的是,
他們甚至想要通過疼愛,吹捧假千金許瑤瑤,證明千億豪門許家的教導和培養,就算不是親生血脈,也足夠成功。
我一言不發地看着他們自信傲然,光鮮亮麗的模樣。
前世的我,
京市狀元,本碩博連讀,二十歲就破格進入國家級保密實驗室。
熬了無數個日日夜夜,做了數千萬次的實驗。
就連清華最頂尖的生物學教授,都要預約才能和我討論相關實驗問題。
如果沒死,我就是最年輕的諾貝爾生物學獎得主,會名留青史,成爲全世界的追捧對象,比他們風光數萬倍。
可是呢?
我困在一畝三分地,活得窩窩囊囊,又死得倉促,甚麼都沒得到。
如今重活一世,我只是想要像條鹹魚一樣活着,又有甚麼錯?
我站起身故意倒了杯酒,閒適地搖着酒杯。
只有我能聞到,能一眼看出,
這杯酒能奪命。
但他們不信。
因爲我就是個精神病。
許瑤瑤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了兩圈,她再次假惺惺地拉住我的手,臉上帶着虛僞的笑,
“我知道你討厭我努力,嫉妒我能被爸媽疼愛,恨不得我去死,可我說到底只是想要一家人開開心心過個生日啊。”
她說着,端起酒杯要把酒強行餵給我。
我冷冷地瞪着她。
綠茶。
許瑤瑤是在赤裸裸挑釁我。
她把我貶低得一無是處,心胸狹窄,但我的親生父母,同胞哥哥沒有半點反應。
和她同仇敵愾。
見我始終無動於衷,不肯接下許瑤瑤的“好意”,爸爸一掌拍在桌上,站起身語氣滿是嫌惡,
“夠了!”
“擺架子給誰看?難不成又想拿着菜刀追着你妹妹砍?”
許瑤瑤臉上泛起委屈的神情,
“爸爸別生氣,姐姐畢竟是親生的,就算拿着菜刀砍死我這個罪人都是應該的。”
他看向許瑤瑤,語氣稍微緩和一點,
“也就你大度,不和這個精神病計較。”
他指着我的手有一點發抖,
“蠢笨如豬的東西!”
這樣的話攻擊不到我。
蠢笨如豬的不是我,是他們這引狼入室的一家子。
許瑤瑤要他們死,他們還傻傻地給她添柴。
大哥眼看着爸爸怒火高漲,站起身打圓場,放低語氣勸我,
“給瑤瑤一個面子,把酒喝了,喫完飯哥哥再給你買個蛋糕。”
施捨我的蛋糕,難得給我的家族溫情。
但終歸,都是我的親人。
他們死了,我也落不到好處。
我終於主動接過許瑤瑤遞來的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