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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寓,我脫下禮服,把它裝進袋子。
這條裙子是我跑了七家店才選中的。
顧硯舟沒有陪我試穿,只在電話裏說了一句:“你喜歡就好。”
現在,裙襬沾滿花瓣和雨水,皺得不成樣子。
手機響了起來,是蘇庭川。
我沒有接。
他連續打了三次,我才按下接聽。
“你爲甚麼不回家?媽讓你今晚回去。”
“我不回。”
“晚晚哭了很久,她覺得是自己毀了你的訂婚宴。”
我打開朋友圈,把林晚坐在火鍋店裏的照片發給他。
“她不是害怕嗎?半小時前還在火鍋店裏笑得這麼開心,怎麼現在又哭到喫不下飯了?”
蘇庭川沉默了幾秒。
“她當時確實受了驚嚇,只是想喫點東西放鬆一下。她已經跟你道歉了,你還要因爲這種小事斤斤計較到甚麼時候?”
“今天是我的訂婚宴。”
“我知道。”
“那你爲甚麼沒來?”
電話那頭安靜下來。
我替他說:“因爲林晚比我重要。”
“你別胡說,晚晚需要我們。”
“那我不需要。”
蘇庭川的語氣沉了下去。
“蘇知意,你別把話說絕。晚晚已經很自責了,明天回家,當着她的面把話說清楚。”
“我和她之間沒有甚麼需要說清楚的。”
“你們是姐妹。”
“她是你們的妹妹,不是我的責任。”
“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我看着牆角那隻裝着禮服的袋子。
“我以前是甚麼樣?”
“懂事、體諒家裏。”
“所謂懂事,就是她哭一次,我讓出一次?”
蘇庭川冷聲道:“你別把所有事情都扯到晚晚身上。”
“她喜歡我的房間,你們讓我搬出去。她喜歡我的首飾,你們勸我送給她。她說害怕,顧硯舟就可以放棄和我的約會。現在她的貓擦破一點皮,你們連我的訂婚宴都能丟下。”
“這些都是巧合。”
“你們每一次選擇她,也都是巧合?”
電話那頭沉默了。
片刻後,他說:“你要是繼續這麼鬧,家裏以後不會再管你。”
聽起來像警告,又像施捨。
我問:“我的房子是我自己買的,工作也是我自己找到的。除了這些,你們還準備拿甚麼限制我?”
“房子是蘇家給你的。”
“房產證上寫的是我的名字。”
“車也是家裏給你的。”
“明天還給你們。”
他的聲音猛地拔高:“你是不是瘋了?爲了今天這點事,連家裏給你的東西都不要了?”
“不是爲了今天。”
我垂下眼,看着掌心被戒指硌出的紅痕。
“是因爲我終於想明白了。你們給我的每一樣東西,最後都會變成要求我留下的理由。既然這樣,我全部還回去。”
說完,我掛斷了電話。
凌晨一點,顧硯舟發來消息,讓我第二天上午十點回公司。
我回他:【我請假。】
電話立刻打了過來。
“公司現在是關鍵時期,你是項目負責人,不能因爲感情問題影響工作。”
“那就換人。”
“你別把工作和感情混在一起。”
“是你先混在一起的。”
我靠在沙發上,看着腳邊沒收拾完的行李箱。
“你爲了林晚離開訂婚宴,又在我取消婚約之後命令我回公司。顧硯舟,你究竟把我當未婚妻,還是當一個隨時可以被你調動的員工?”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蘇知意,你別以爲離開我就能過得好。”
我低頭拉上行李箱的拉鍊。
“我沒試過,怎麼知道不好?”
說完,我掛斷電話。
我把顧硯舟送我的東西一件件從櫃子裏取出來,全部裝進紙箱。
明天去公司之前,先送回顧家。
這一次,不留任何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