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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桂芳抱緊保溫桶,眼睛四處亂看。
“我就是來幫朋友看孩子。”
病房裏的豆豆聽見她的聲音,立刻喊:
“奶奶!”
走廊裏幾個護士一起看了過來。
秦桂芳恨不得把臉塞進保溫桶。
孟瑤追出來,親熱地挽住她。
“媽,豆豆一直喊肚子餓。”
“我煮了他最愛喫的蝦仁粥。”
秦桂芳說完才反應過來,慌忙改口:
“孩子嘛,都愛喫。”
我看着她忙着圓謊的樣子,忽然覺得過去六年很可笑。
我第一次取卵失敗時,高燒三十九度。
陸景年在手術室,婆婆坐在牀邊勸我。
“女人想當媽,哪有不喫苦的?”
第四次失敗,她說我命薄。
第七次失敗,她當着親戚的面哭,說陸家可能要絕後。
可她早就有孫子了。
他們只是在看我一次次往自己身上扎針。
“奶奶,我不要打針。”
豆豆哭起來。
秦桂芳立刻衝進去哄。
“乖孫不怕,奶奶給你買奧特曼。”
孟瑤朝我抱歉地笑了笑。
“我婆婆特別寵孩子。”
“當初我生豆豆,她在產房外哭暈了兩次。”
我點開電腦。
豆豆的出生日期是四年前六月十二日。
那天,我也在這家醫院。
我宮外孕大出血,切除了一側輸卵管。
陸景年說自己正在參加一臺緊急手術,沒辦法陪我。
婆婆說腰疼,起不來牀。
最後給我籤手術同意書的人,是科室護士長。
同一天。
一棟樓裏。
我差點沒命,他們卻在另一層迎接陸家的孫子。
我的手指停在鍵盤上。
孟瑤湊過來。
“沈醫生,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太累了?”
“沒事。”
“孩子以前有過高熱驚厥嗎?”
“有過一次。”
她拿出手機翻找以前的病例。
相冊劃過一張出生證明。
父親一欄,清清楚楚寫着陸景年。
我還看見一張病房照片。
婆婆抱着孩子,陸景年站在牀邊。
他手腕上戴着我送他的結婚紀念表。
孟瑤匆忙把照片划走。
“找到了。”
她將檢查結果遞給我。
我掃了一眼右下角的醫生簽名。
趙明川。
陸景年的大學同學,也是當年給他出具不育證明的人。
“這個趙醫生,你們很熟?”
“熟啊。”
孟瑤沒有防備。
“他是豆豆乾爸。”
“我跟景年能走到一起,還是他幫忙瞞......幫忙撮合的。”
陸景年從病房出來,正好聽見最後一句。
他一把抽走手機。
“孩子還病着,你少說兩句。”
孟瑤有些委屈。
“沈醫生又不是外人。”
“她就是個醫生!”
他吼得太急,走廊瞬間安靜。
我抬頭看他。
“對。”
“我就是個醫生。”
“所以那張僞造的不育檢查報告,我應該能看懂。”
陸景年的臉徹底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