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三天後，是個暴雨夜。
我跟着蕭晚凝和楚嶼白回到別墅時，沈南星正等在鐵門外。
她渾身溼透，懷裏死死抱着一個紙箱。
那是她收拾出來的全部行李。
保安將她攔在門外，不讓她靠近主宅半步。
看到蕭晚凝的車開過來，沈南星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衝上前，用力拍打着車窗。
“嫂子！求求你別收走房子！”
“那是哥哥留給我唯一的念想了！”
車窗緩緩降下。
蕭晚凝坐在後排，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沈知硯還沒死，你哪來的念想。”
沈南星紅了眼眶，聲音嘶啞。
“我哥真的死了！醫院的死亡證明你爲甚麼就是不看？”
“他得了骨癌，痛得整宿整宿睡不着。”
“他把眼睛給了你，你怎麼能這麼對他？”
“閉嘴。”
蕭晚凝的聲音瞬間冷了下去。
她最聽不得別人提角膜的事。
楚嶼白坐在她身邊，拿過一把黑色的直柄傘。
他推開車門走下去，撐開傘走到沈南星面前。
“南星，你別惹晚凝姐生氣了。”
“你哥哥就是太任性了，非要玩這種失蹤的遊戲。”
“晚凝姐也是爲了你好，女孩子總要學會獨立的。”
沈南星死死盯着楚嶼白，眼睛裏滿是恨意。
“你算甚麼東西，也配提我哥？”
“要不是你想要那套房子，嫂子怎麼會趕我走！”
她猛地伸手，推了楚嶼白一把。
楚嶼白順勢驚呼一聲，跌倒在水坑裏。
手中的傘也滾落到一旁。
泥水濺髒了他白色的高定襯衫。
“嶼白！”
蕭晚凝猛地推開車門衝進雨裏。
她一把將楚嶼白拉起來，仔細檢查他手上的擦傷。
隨後，她轉頭看向沈南星，眼神冰冷刺骨。
“沈南星，你找死是不是？”
沈南星站在雨裏，單薄的身體搖搖欲墜。
“嫂子，我沒用力，他自己摔的。”
蕭晚凝冷笑。
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張銀行卡，像扔垃圾一樣扔在沈南星腳下。
“這裏有十萬塊。”
“拿着錢，滾出我的視線。”
“以後別讓我再聽到你叫我嫂子。”
沈南星低頭看着泥水裏的銀行卡。
那是赤裸裸的羞辱。
她彎下腰，撿起那張卡。
蕭晚凝眼中閃過一絲嘲諷。
可下一秒。
沈南星當着她的面，將銀行卡用力折成了兩半。
“我不要你的臭錢！”
“我只要我哥的房子！”
她撲上來想去抓蕭晚凝的衣領。
蕭晚凝身後的保鏢立刻上前，一腳踹在沈南星的膝蓋彎上。
沈南星慘叫一聲，重重地跪倒在泥水裏。
懷裏的紙箱散落開來。
裏面的書本、衣物，還有一張我和她的合照，全泡在了水裏。
我瘋了一樣衝過去，想擋在妹妹面前。
“別打她！”
“蕭晚凝，你瘋了嗎，她只有十九歲！”
可雨水穿透了我的魂體，保鏢的拳腳也直接穿過了我。
我只能跪在沈南星身邊，虛空地抱着她。
蕭晚凝居高臨下地看着地上的少女。
“沈知硯。”
她對着空曠的雨夜開口，聲音裏帶着殘忍的笑意。
“你還不出來嗎？”
“你最寶貝的妹妹在捱打，你就在暗處看着？”
周圍只有風雨聲。
沒有活人的回應。
蕭晚凝的眼神變得越發陰鷙。
她低下頭，高跟鞋踩在了沈南星散落的物品上。
那是我生前去靈山，一步一叩首爲她求來的護身符。
原本是掛在車裏的，失明後她摘下來給了南星。
現在，那枚護身符被她踩進了爛泥裏。
“既然你不心疼，我更不會心疼。”
她彎腰拉起楚嶼白，轉身走向主宅。
“把她扔遠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