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江家世代經商,祖上有規矩,兒子成年必須接管分公司。
我的七個哥哥個個是商界精英,而我自小嬌貴,只知道花錢。
所以十八歲這天,哥哥們塞來一本精英名冊:
“小八,挑幾個替你管理就行。”
我全當選秀,隨手挑了三個長相順眼的替我打工。
誰知她們能力出衆,幫我賺得盆滿鉢滿。
她們這麼能幹,我花錢更加心安理得。
直到那天,我照例去自家的奢品店選腕錶。
一個眼生的櫃哥慢吞吞地遞上表,陰陽怪氣:
“江少爺自己掙過錢嗎?戴這麼貴的表不覺得燙手嗎?”
“哎呀,也是,草包要是有腦子,那不成精了?”
我還沒說話,他卻當場摔倒,眼眶微紅:
“對不起江少爺!是我不配給您拿表,可您爲甚麼推我?”
下一秒,我的三個得力干將突然衝進來,
立刻把他護在身後,皺眉指責我:
“清羽靠雙手掙錢,你憑甚麼欺負他?”
“他有說錯嗎?沒了我們,你還能這麼花錢?”
我從小嬌生慣養,哪見過這種場面?
不過呢,人家可是江家小少爺欸,
小少爺用不趁手的東西,當然是馬上換掉啦!
......
我愣在原地,剛伸出去想拿表的手僵在半空中。
從小到大,我是江家最受寵的八少爺。
爸爸媽媽寵我,七個哥哥慣我。
十八歲成年那天,大哥把這三個女人帶到我面前。
那時候她們還只是剛從學校出來的青澀學生。
晏婉清溫潤知性,沈舒窈清冷幹練,蕭凌雪高傲冷銳。
我覺得她們長得順眼,便拍板讓她們進了我名下的分公司。
五年過去,她們成了商界新貴,幫我把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條。
我一直以爲我們是最好的主僱關係。
可是現在,她們爲了一個我連名字都叫不全的櫃哥,當衆指責我。
“我沒有推他。”我收回手,咬着牙解釋,“是他自己摔倒的。”
一直沉默的蕭凌雪緩緩走上前。
她從口袋裏掏出一方潔白的手帕,動作輕柔地遞給地上正在低喘的林清羽。
“江承宇,監控就在頭頂。”蕭凌雪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你還要狡辯到甚麼時候?”
我順着她的視線抬頭看了一眼天花板。
那個監控明明是個死角,根本拍不到剛纔櫃檯下面發生的事情。
“監控拍不到。”我氣得跺了跺腳,“你們爲甚麼不相信我,我幹嘛要推一個賣表的?”
林清羽攥着蕭凌雪的手帕,肩膀微微顫抖着隱忍退讓。
“江少爺,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林清羽抬起通紅的眼睛,“是我不該在您拿表的時候動作太慢,惹您心煩了。”
他這副委曲求全的樣子,更襯得我像個仗勢欺人的惡毒少爺。
晏婉清嘆了一口氣。
她伸手扶起林清羽,轉頭看向我,眼神裏滿是失望。
“承宇,你從小嬌生慣養,不知人間疾苦。”
“清羽每天站十個小時,只爲了賺那麼一點微薄的底薪。你隨手買一塊表的錢,是他一年的生活費。”
“你不僅不體諒他的辛苦,還要用這種方式羞辱他嗎?”
我聽得滿頭霧水。
“可是這家店是我家的。”我委屈得眼眶發酸,“他在我家拿工資,我拿我自己店裏的表,有甚麼不對嗎?”
沈舒窈微微一笑。
她走到我面前,用那種常年教導我的語氣開口。
“承宇,資本的積累需要底層的汗水。”
“你作爲江家的掌上明珠,更應該懂得寬容和體恤。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像個沒有教養的暴發戶。”
暴發戶三個字,她咬得極輕,卻精準地踩在我的痛點上。
我討厭她們用這種居高臨下的語氣跟我說話。
明明我纔是老闆。
“我不跟你們說了。”我指着林清羽手邊那塊限量版的理查德米勒腕錶,“把那塊表給我包起來,我要回家。”
林清羽瑟縮了一下,下意識地把表往自己懷裏藏。
“江少爺,這塊表已經被預定了。”林清羽低聲說道。
我瞪大了眼睛。
“你在騙人。”我指着他,“我來之前就給店長打過電話了,這塊表就是留給我的。”
蕭凌雪冷淡地瞥了我一眼。
她從黑色西裝內側口袋裏拿出一張黑卡,輕輕放在玻璃櫃臺上。
“現在,這塊表確實被預定了。”
蕭凌雪將卡推到店長面前。
“刷卡。這塊表買下來,送給清羽。”
我徹底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看着蕭凌雪。
“你拿我的錢,買我家的表,送給罵我的男人?”
我氣得聲音都變了調。
蕭凌雪神色未變。
“這是我個人的年終獎金。”她淡淡地說,“清羽這個月業績第一,這是我作爲公司財務總監,對優秀底層員工的私人獎勵。”
晏婉清贊同地點點頭。
“凌雪做得對。”晏婉清看着林清羽,“清羽,你收下吧。這是你憑努力應得的,不用覺得自卑。”
林清羽受寵若驚地抱着那塊表,眼底泛起水光。
“謝謝蕭總,謝謝晏總,謝謝沈總。”林清羽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抬起頭時,略帶忌憚地看了我一眼,眼底卻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得意。
沈舒窈轉過頭,溫和地看着我。
“承宇,你要學會大度。”
“你櫃子裏的名錶已經夠多了,這塊表就當是做慈善,送給真正需要它來建立自信的男孩吧。”
我看着她們三個人把林清羽圍在中間,滿心憋屈在眼眶裏打轉,但我死死咬牙沒有掉下眼淚。
“你們都是吃裏扒外的混蛋!”我轉過身,頭也不回地跑出了店門。
身後傳來沈舒窈無奈的嘆息聲。
“還是個長不大的孩子,脾氣真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