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這件不行，太土了。那件也不行，像個服務員。”
葉修遠穿着精緻的定製皮鞋，在高級定製男裝店裏挑挑揀揀。
慈善拍賣會前夕，裴華灼特意派他來帶我做造型。
我侷促地站在一排排動輒六位數的西裝前，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
“葉祕書，這些太貴了。我其實有一套自己改的西裝，挺好看的。”我小聲提議。
葉修遠轉過頭，上下打量着我，眼神裏閃過一絲不屑。
“蕭先生，今晚出席的都是商界名流。你穿自己改的破布去，是想讓裴總被徹底釘在恥辱柱上嗎？”
他隨手扯下一件暗紋刺繡的酒紅色修身西裝，扔到我懷裏。
“就這件吧。去換上。”
我抱着沉甸甸的西裝進了試衣間。
西裝剪裁很貼身，勒得我有些不自在。
等我走出來時，葉修遠卻滿意地笑了。
“還不錯。雖然窮酸了點，但好在臉還能看。”
他走到前臺，遞出一張黑卡。
“刷裴總的卡。”
店員恭敬地接過卡，在機器上刷了一下。
只聽滴的一聲警報。
“抱歉葉先生，這張卡顯示餘額不足，被凍結了。”店員有些尷尬。
葉修遠愣了一下，隨即驚訝地睜大眼睛，轉頭看向我。
“哎呀，蕭先生。看來裴總真的是爲了給你填補那個大窟窿，連私人賬戶都被牽連了呢。”
我一頭霧水。
“甚麼窟窿？”
葉修遠壓低聲音，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蕭濯，你別裝傻了。裴總每個月給你五百萬的戀愛經費，你花到哪裏去了？”
我整個人如遭雷擊。
“五百萬？你不是說只有一千塊嗎！”
葉修遠勾起脣角，露出了一個極具惡意的笑容。
“一千塊那是打發叫花子的。裴氏集團的準男主人，怎麼可能只有一千塊？”
“不過那些錢都不重要了。現在裴總的卡被凍結，這件衣服你要怎麼付？”
他故意揚高了聲音，引得店裏的其他顧客都看了過來。
我摸了摸自己乾癟的錢包。
裏面只有早上賣廢品換來的三十五塊錢。
“我......我脫下來不買了。”我漲紅了臉，轉身就要進試衣間。
葉修遠卻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你是不是有病啊！脫下來裴總的面子往哪擱？”
“自己花光了五百萬，現在連件衣服錢都付不起，你要不要臉？”
周圍的顧客開始指指點點。
“這不是昨天上熱搜那個買十八塊假鑽戒的男人嗎？”
“聽說裴氏快不行了，連買衣服的錢都掏不出了。”
“這也太窮酸了吧。”
我死死咬着下脣，眼眶發酸。
我沒有拿甚麼五百萬。
我每天都在爲了填飽肚子精打細算。
我不知道葉修遠爲甚麼要當衆這樣羞辱我。
就在這時，店門被推開。
裴華灼穿着剪裁得體的職業套裝走了進來。
“怎麼還沒選好？”她微微皺眉。
葉修遠立刻換上了一副委屈的面孔，迎了上去。
“裴總，蕭先生選了這件三十萬的西裝。可是您的副卡突然不能刷了。”
“我正打算用我自己的工資卡替蕭先生墊付呢。”
裴華灼臉色一沉，目光銳利地射向我。
“蕭濯，你又在搞甚麼鬼？我昨天剛往副卡里打了兩百萬，怎麼會不能刷？”
我拼命搖頭。
“我沒有！我根本沒見過甚麼兩百萬！副卡一直都在葉祕書那裏！”
裴華灼的眼神越發冰冷。
“副卡是我親自交到你手裏的，你現在說是葉修遠拿的？”
“蕭濯，你撒謊也找個好點的理由。”
我愣在原地，渾身發冷。
那張副卡，明明是葉修遠以公司覈對賬務爲由，強行從我這裏要走的。
他只給了我一張只能取一千塊現金的普卡。
我看着裴華灼那張不帶任何溫度的臉。
她根本不相信我。
她寧願相信葉修遠的鬼話，也不願意聽我解釋一句。
葉修遠從錢包裏掏出一張銀行卡，遞給店員。
“刷我的吧。爲了裴總的面子，這點錢不算甚麼。”
裴華灼看着葉修遠，眼神柔和了許多。
“委屈你了。回去我讓財務補給你。”
她轉頭看向我，語氣再次降至冰點。
“穿上別人的錢買的衣服，你今晚最好給我老實點。如果再惹事，我絕不輕饒。”
我低着頭，死死捏着西裝下襬，指甲深深陷進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