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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顧清禾沒有回來。
她卻發了一條動態。
照片裏,她蹲在果果身邊,兩個人共同捧着那枚獎牌。
林嶼站在後面,笑得溫和。
配文只有一句。
“答應小朋友的事,一定要做到。”
安安班裏的家長羣很快熱鬧起來。
“顧總和果果配合得真好。”
“果果爸爸也在,乍一看還以爲是一家三口。”
“安安媽媽這麼喜歡果果,安安不會喫醋吧?”
有人意識到不妥,撤回了最後一句。
但安安已經看見了。
他今天要交運動會感想,老師讓每個孩子上臺講一分鐘。
輪到他時,他捏着那張寫滿拼音的紙,站了很久。
“我本來想說,媽媽會來陪我跑。”
“可是她陪別人跑了。”
教室裏有孩子接話。
“我媽媽說,果果沒有媽媽,所以你要讓着她。”
另一個孩子笑起來。
“那顧阿姨以後是不是就是果果的媽媽了?”
班主任立刻制止,可安安還是把演講紙揉成一團,跑下了講臺。
顧清禾趕到學校時,家長開放課剛結束。
她沒有先去找安安,而是把我叫到走廊。
“你爲甚麼不攔着他在臺上胡說?”
“他說的哪一句不是真的?”
“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嗎?”
她壓低聲音,“果果就在這個班裏。她聽見那些話,以後怎麼和同學相處?”
我看着她。
“安安呢?”
顧清禾沉默了一瞬。
“他有完整的家庭,有我們給他兜底。果果甚麼都沒有,當然更脆弱。”
“所以誰脆弱,誰就可以拿走別人的媽媽?”
“周敘。”
她叫了我的全名,代表耐心已經到了盡頭。
林嶼牽着果果從教室出來,眼眶有些紅。
“哥,你別怪清禾。都是我不好。”
“昨晚果果一直哭,說同學會不會罵她搶了安安的媽媽。我實在不知道怎麼解釋。”
顧清禾看向我。
“你聽見了。去跟果果說清楚,告訴她這不是她的錯。”
“確實不是她的錯。”
林嶼鬆了口氣。
我繼續說:“是你們兩個大人的錯。”
顧清禾的臉色沉了下去。
“你非要當着孩子的面說這些?”
“那你當着全校家長,牽着她參加比賽時,想過安安嗎?”
她盯着我,目光冷下來。
“刪掉羣裏的解釋,向林嶼道歉。這件事到此爲止。”
昨天有人問我顧清禾爲甚麼沒陪安安,我只回了一句臨時換組。
現在那句話被林嶼截了圖。
他委屈地說,這會讓別人誤會他破壞我們的家庭。
我拿出手機,當着他們的面刪掉。
林嶼嘴角剛要揚起,我又在羣裏發了一條。
“說明:顧清禾自願與果果組隊,林嶼並未強迫。安安摔倒時,兩人均不在場。事實僅此而已。”
顧清禾的手機響了一聲。
她看完消息,聲音發冷。
“你現在越來越會讓我難堪了。”
“比不上你。”
我牽起安安往外走。
身後,果果忽然問顧清禾:“顧阿姨,週末的家庭定向賽,你還跟我和爸爸一組嗎?”
我的腳步停住。
顧清禾昨天說,她是臨時決定幫忙。
可週末的比賽,報名在半個月前就已經截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