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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嚇到你了吧?”
陳嶼川轉身走回牀邊,語氣重新恢復了溫和。
許知遙臉色蒼白地搖搖頭,手死死抓着被角。
我懸在陳嶼川身邊,看着他熟練地替她整理靠枕。
腦海裏不受控制地閃過半年前的夜晚。
我拿着兩道槓的驗孕棒走出洗手間。
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陳嶼川小心翼翼地把耳朵貼在我平坦的肚皮上,聲音都在抖。
“妍妍,我一定會給你們母子這個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絕對不允許任何人傷害你們分毫。”
孕早期我喫甚麼吐甚麼。
半夜在短視頻裏隨手點讚了郊區農場的草莓。
他會毫不猶豫地冒着大雨,連夜敲開果農家門。
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他守着竈臺燉了一鍋又一鍋湯。
手上被滾燙的砂鍋燙出了一片紅腫的燎泡,他卻全然不知。
可他的前女友許知遙。
在這些幸福的縫隙裏總會如影隨形。
陳嶼川在暴雨中爲我買草莓時。
她會藉着醉酒打來哭訴的電話。
陳嶼川在廚房爲我熬湯時。
她又過敏到渾身起疹子,發來虛弱的語音。
每一次,陳嶼川都會放下手裏的事親自去處理她的委屈。
他帶着滿身的疲憊回來抱緊我,告訴我只把她當不懂事的妹妹。
那時候他看向我的眼睛裏全是真誠,愛意濃得化不開。
可現在,那雙眼睛正滿含心疼地注視着另一個女人。
陳嶼川走到窗前,潛意識裏的不安還是冒了頭。
眼神總是不受控制地瞥向緊閉的病房門。
他突然拿出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去趟珠寶行,打一個嬰兒戴的長命鎖送過來。”
“按姜妍之前隨口提過一次的那個老花樣去打。
他壓低了聲音吩咐。
“她今天在醫院抽了血,指不定怎麼鬧情緒。”
“爲了孩子,她會自己找臺階下的。”
我原本已經麻木的靈魂,竟可悲地顫了顫。
上個月我們路過一家百年老金店時。
我隨手指着櫥窗裏的一隻長命鎖,嘟囔了一句。
“這種工藝現在好難找了,以後我們的寶寶戴上肯定好看。”
那時他明明在打越洋電話,視線都沒離開過手機屏幕。
我以爲他根本沒在聽。
沒想到,他竟真的把這種細枝末節記在了心裏。
許知遙將他的舉動盡收眼底,嫉妒啃咬着理智。
“哎——”
她故意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頭。
陳嶼川立刻掛斷電話,大步衝到牀前。
“怎麼了?是不是頭又疼了?”
許知遙順勢靠進他懷裏,冷汗瞬間冒了出來。
“嶼川,我頭好痛...”
她一邊哭,一邊假裝不經意地發抖。
“我一閉上眼睛,就是車禍時的畫面。”
“當時我真的只是想和姜妍姐解釋清楚。”
“可她卻突然發瘋一樣拉着我往馬路中間走。”
許知遙哭得更厲害了,手指緊緊抓着他的衣襟。
“她說,只要我死在這個城市,你就永遠只會是她一個人的了。”
“我真的好怕,嶼川,她是不是真的很恨我?”
陳嶼川的臉色瞬間陰沉到了極點。
“怪我平時太縱容她,才讓她養成了這種蛇蠍心腸!”
他冷厲開口。
“知遙你放心,只要有我在,我絕不允許她再動你一根頭髮。”
“她今天受的這些苦,全都是她咎由自取!”
門外,傳來一陣沉重而壓抑的滑輪滾動聲。
聲音越來越近,幾名護士推着一輛冰冷的推車,緩緩經過特護病房門前。
推車上,大面積的白布蓋着一個人形的輪廓。
而在推車的腳底處,隨意放置着一個極小的被血透的白色包裹。
推車停在了病房外不遠處。
醫生紅着眼睛,手裏攥着一份死亡通知書。
她深吸了一口氣,走到門前準備敲門。
就在她的手即將碰到門板時。
病房門被陳嶼川從裏面一把拉開。
他心煩意亂,正好想出來透口氣。
一眼就看到了走廊不遠處的推車,和那抹刺眼的白布。
護士長剛想開口。
陳嶼川卻先發制人地冷笑了一聲。
他眼神輕蔑地掃過那輛推車,視線沒有多停留一秒。
“以爲買通了護士,推一輛蓋着白布的車停在我門口,我就會被嚇到嗎?”
“用這種下作的戲碼,就能掩蓋想謀害知遙的事實?”
他冷冷地盯着那塊白布。
“沒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