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戀愛三週年那晚，我捧着親手摺了三個月的一千隻千紙鶴，準備向男友求婚。
可他卻當着所有人的面，把那罐千紙鶴推到班花林歲歲面前。
“歲歲，這是我欠你十年的告白。”
全場起鬨。
“哇，遲來的深情啊！”
“陸沉舟，你終於肯承認你喜歡歲歲了？”
我站在人羣外，手裏的戒指盒忽然硌得掌心生疼。
林歲歲紅着眼打開一隻千紙鶴。
裏面是我寫下的字：
“第九百九十九隻，陸沉舟，三週年快樂，我想嫁給你。”
她臉色一僵，抬頭看向陸沉舟。
“這不是你寫給我的？”
陸沉舟只猶豫了一秒，就伸手把那張紙抽走。
“是我讓她幫忙折的。”
他看向我，語氣壓得很低：
“今天這麼多人，別讓歲歲下不來臺。”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好友下午問我的話：
“巴黎那邊的交換名額下來了，你要不要走？”
我攥緊戒指盒，終於有了答案。
1.
我聽見自己心裏有甚麼東西碎了一聲。
林歲歲怔怔地看着他：“真的嗎？”
陸沉舟握住她肩膀，語氣放輕。
“歲歲，別多想。今天這麼多人，我不會讓你難堪。”
他的朋友立刻反應過來，重新笑着打圓場。
“原來是這樣，嚇我一跳。”
“沈知夏還幫男朋友給白月光準備禮物，這格局。”
“戀愛歸戀愛，青春歸青春，知夏你別介意啊。”
我沒有說話。
陸沉舟走到我身邊，壓低聲音：“知夏，先別鬧。”
我抬頭看他：“今天是甚麼日子？”
他眉心蹙了一下：“我們三週年。”
“你記得。”
“當然記得。”
他語氣有些不耐煩：“所以你更該懂事一點。歲歲剛回國，情緒不好，我就是給她一個臺階。”
我看着那罐千紙鶴。
每一隻都是我下班後坐在工作臺前折的。
三個月，九十二天。
指腹被紙邊劃出細痕，指甲縫裏總沾着彩紙的碎屑。
每一張紙條，都是我寫給陸沉舟的話。
我本來想在今晚十二點前，把第一千只遞給他。
問他願不願意和我有一個家。
可現在，他當着所有人的面，把它送給了別人。
還把我的心意，說成他的深情。
我慢慢打開掌心裏的戒指盒。
包廂裏有人倒吸一口氣。
“戒指？”
林歲歲的眼淚瞬間湧出來：“知夏，你也準備了戒指？”
我走到桌前，把戒指盒放在玻璃罐旁邊：“不是也。”
我看向陸沉舟：“這是我今晚準備向他求婚的戒指。”
氣氛一下凝住。
陸沉舟臉色變了：“沈知夏。”
我沒有停。
“這隻玻璃罐，是我定製的。金屬牌，是我畫稿找店裏刻的。這一千隻千紙鶴，是我親手摺的。每一張紙條，也是我親手寫的。這個包廂，是我提前半個月訂的。投影裏的照片，是我熬了三個晚上剪的。桌上的白玫瑰，是我一支一支挑的。今天晚上，不是陸沉舟欠林歲歲的告白。”
我頓了頓，一字一句道：“是我給陸沉舟的告白。”
林歲歲的眼淚啪嗒掉下來。
她像被嚇壞了，慌亂地把玻璃罐推回來。
“對不起，知夏，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這是你的。要是我知道，我絕對不會要。”
她說着起身，手卻撞到罐口。
玻璃罐從桌邊滾落。
“砰”的一聲，碎片炸開。
一千隻千紙鶴散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