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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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就這樣,謝承瑾與我長姐定了親。

前世我從鄉下回來,早早就嫁了過去。

這一世,爹孃要嫁的是他們最疼愛的嫡長女。

便找人精挑細選出嫁日子,婚禮佈置等等都要精心準備。

謝承瑾倒也沒着急,就放開手讓他們去操辦。

我回去後,想了一晚上。

是從甚麼時候開始,謝承瑾後悔娶我了呢?

或許是我臨死前許下來世的諾言,而他沉默的那兩秒鐘。

或許是我當着下人的面直白地親吻他,被他不輕不重地呵斥時。

又或許是。

當他掀開紅蓋頭的那一剎那,得知我只是個野丫頭時。

只是他從沒有表現出來。

都說君子論跡不論心。

而謝承瑾也確確實實地縱了我一輩子。

寵愛,地位,體面,都給了我。

這一世,他想換一種活法。

似乎也無可厚非。

母親以爲,謝承瑾願意幫我挑一門好親事,是沾了姐姐的光。

於是她便讓我在府上住了下來。

就連幾日後的宮宴,她也允我一同去。

長姐知道後,還有些不樂意:

「母親,她一個鄉下來的,帶出去丟我們林家的臉怎麼辦?」

但母親估計也想讓我再攀個高枝,以後好照拂家裏。

所以還是堅持讓我去了。

到了宮宴那天。

我們剛下馬車還沒走一段路,林念晚就發現自己有支簪子不知落哪了。

那是最貴重,也是她最喜歡的一條。

晚宴要開始了,她顧不上回去找,便讓隨行的丫鬟和侍衛都去找。

最後,她眨眨眼,又看向我,語氣真誠:

「妹妹,你能不能也去幫我找?」

我知道,她只是想支開我,不再與我同行。

母親見我猶豫,也催道:

「別忘了你的親事還要靠你姐姐,還不快去找?」

我沉默地點點頭,轉身離開。

春桃在此之前也被她打發去做其它事。

我只好孤身一人,循着原路,在皇宮附近都找了一圈。

找到最後。

我甚至懷疑林念晚根本沒丟甚麼簪子。

於是我站起身,不打算找了,直接回大殿。

然而望着交錯的小路,發現自己不記得回去的路了。

我本就不太熟悉皇宮,天色也已經晚了。

之前只顧着低頭尋找簪子,也沒記路。

四周靜悄悄的,太監和侍女都沒有。

我望着四周昏暗的環境,心裏有些不安,隨便找了條路往前走。

想盡快找到人問個路。

我越走越急,最後小跑起來。

慌亂中沒注意腳下的石塊,竟不小心崴了腳。

我痛得「嘶」了一聲,眼淚都要冒出來,坐倒在地上一時沒能起來。

正無助間,終於聽到一個太監的聲音:

「何人在那邊?」

我急忙呼喊起來。

等人走近,我憋着淚抬起頭:

「我腳崴了,能不能勞煩公公......」

還沒說完,我就撞進謝承瑾那雙波瀾不驚的黑眸裏。

他看向我微微腫起的腳踝,蹙起眉。

幾乎是下意識俯身,將我扶起來。

姿態自然親暱到旁邊的太監都愣了一下。

要是前世,我估計會以此爲藉口撒嬌讓他揹我。

再順利成章地在榻上躺幾天,不用再學習規矩。

每當這時,謝承瑾都只能無可奈何地妥協。

此刻,扶着我的謝承瑾恍惚一瞬,似乎也想到了前世。

我靠着他勉強站穩,想了想還是抬頭朝他微笑道:

「多謝王爺出手相助。」

然而謝承瑾看到我蘊着笑意的眼睛,猛然清醒一般。

皺着眉,快速鬆開扶着我的腰。

一副冷淡管教的語氣:

「不許撒嬌,自己走。」

我有些茫然,實話實說:「走不了。」

他卻沒再扶我了,扭頭讓人喊侍女來。

等侍女的時間裏,我再次道謝。

謝承瑾神色很淡,與我重新保持好距離,解釋道:

「別多想,今日無論是誰我都會救的。」

我瞭然地點頭。

就在這時,身後忽然又傳來一道聲音:

「阿樂?你怎麼在這?」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我扭頭看去。

就看到前世戰死沙場的小將軍沈錚,正笑着看向我。

他與我同是鄉下出身,我們幼時便已相熟。

不過後來他被徵兵的帶走,我們就沒了聯繫。

前世,他用五年的時間在戰場上拼出來將軍的頭銜。

回京時,我早已嫁給謝承瑾。

每當我想與沈錚敘舊,謝承瑾總要在一旁提醒我注意禮節。

導致我很難再像小時候那樣與他無話不談。

再後來,沈錚重回邊疆。

最後聽到的,是他戰死沙場的消息。

他在京中無甚親人,只我一個故友。

沈錚的僕從給我帶來了一封信,和一支杏花。

信的內容中規中矩,我已記不太清。

總歸這一世,我沒嫁給謝承瑾,終於不用再被他時刻提醒禮節了。

沈錚與我分別多年,倒完全不見生疏。

他直接上前抱起我,挑眉問:

「怎麼剛見面,你就這麼狼狽啊?」

我急忙環住他的脖頸,穩住身形。

看着他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大庭廣衆下,他直接將我抱起來了。

我掙扎了一下,後知後覺地小聲問:

「我還未出閣,我們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沈錚再次挑眉,似乎在驚奇我會在意這些,懶洋洋道:

「我一介武夫,哪懂那麼多規矩。」

說着,他又轉身,禮貌對謝承瑾點點頭:

「不勞王爺操心了,我會安置好阿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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