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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舟把我的藥箱鎖在房間裏差點害死我之後,全家都成了他的監管員。
他去公司,我爸遠遠拍照發給我。
“沒帶女人,沒碰審批後臺。”
他出差回家,我媽翻遍行李箱,連頭髮都要拍照存檔。
閨蜜甚至給他車裝定位,信誓旦旦。
“他敢再動你的急救權限,我立刻報警。”
所有人都說他悔了,心也回來了。
直到國慶家宴,我去母嬰室找備用吸入器。
門一推開,沈硯舟正抱着一個剛滿月的嬰兒。
產婦靠坐在軟椅上,是我那個十八年的閨蜜陳雨蕁。
我媽和我爸守在旁邊,看到我臉色慘白,下意識擋住嬰兒牀。
我只走過去,替孩子掖了掖包被。
“挺健康的,名字起好了嗎?”
“我先回去了,不打擾你們團圓。”
......
沈硯舟追出來,在電梯口攥住我的手腕。
“棠棠,你聽我解釋。”
他的掌心很熱,微微出汗,勒得我骨頭髮疼。
我停下,看着他。
“解釋甚麼?”
沈硯舟喉結動了動,視線躲閃。
“雨蕁她......”
“她遇人不淑,男方跑了。她怕叔叔阿姨受刺激,不敢說。”
“我只是作爲朋友,替她分擔一點。”
我看着他襯衫上的暗紋袖釦。
上個月我哮喘發作住院,他發視頻說在公司通宵加班。
鏡頭晃過,沙發上有一件不屬於我的女士開衫。
第二天,我媽發來一張照片,是她把開衫扔進垃圾桶的畫面。
“棠棠,媽替你檢查過了。”
“是新來的保潔阿姨落下的,已經開除扔了,你好好養病,別多想。”
現在想來。
那件開衫的牌子,和陳雨蕁今天搭在軟椅上的外套一模一樣。
我扯了扯嘴角。
“挺好的。你這個朋友當得挺稱職。”
沈硯舟皺起眉。
“棠棠,你別這樣陰陽怪氣的。”
他放輕聲音,伸手想碰我的臉。
“我知道上次藥箱的事讓你有心理陰影,但那真的是個意外。”
“現在爸媽都在幫你看管我,雨蕁甚至在我的車上裝了定位。”
“我連撒謊的機會都沒有,你還有甚麼不放心的?”
那年,我被幾個混混堵在巷子裏哮喘發作,他也是這樣衝過來抱住我。
“以後有我在,誰也別想欺負你。”
我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他的手。
“我沒有不放心。我只是覺得,那孩子長得挺像你的。”
沈硯舟臉色僵住,眼底閃過慌亂。
但他很快又理直氣壯起來。
“你胡說甚麼?”
“棠棠,我知道你因爲身體原因懷不上孩子,心裏有落差。但你不能拿這種事污衊我和雨蕁,她是你十八年的閨蜜!”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了。
我徑直走進去。
電梯門合上,隔絕了他那副高高在上的臉。
回到那個佈滿監管設備的家。
玄關鞋櫃上,還放着我媽昨天特意買來的微型攝像頭。
“棠棠,媽把它裝在客廳。”
“只要硯舟帶人回來,媽第一個打斷他的腿。”
我走過去,拔掉攝像頭的電源線。
掏出手機,點開全家羣。
半小時前,我爸發了一張沈硯舟在母嬰室外抽菸的照片。
配文:“棠棠放心,這小子在外面規矩得很,沒跟任何女人搭話。”
我看着那張照片。
所謂的監管,所謂的定位,所謂的拍照存檔,全都是這羣人內部的串供機制。
我爸發照片,不是在幫我查崗,而是在幫陳雨蕁和沈硯舟放哨,確認我沒在附近。
我媽翻行李箱,不是在保護我,而是認出了陳雨蕁的頭髮,怕我鬧事影響乾女兒坐月子。
陳雨蕁給我裝定位,更是一場堂而皇之的監視。
她不是在幫我盯着老公,是在光明正大地監控自己的情夫。
而我被關在楚門的世界裏。
手機震動。
是我媽發來的私聊。
“棠棠,你別生硯舟的氣。雨蕁那孩子命苦,硯舟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纔多照顧她。”
“你一向最懂事了,別因爲這點小事鬧脾氣,傷了夫妻感情。”
我盯着“懂事”這兩個字,眼淚砸在屏幕上。
從小到大,我最怕聽到這個詞。
因爲只要我不懂事,我媽就會用那種客氣又疏離的眼神看着我。
“棠棠,你再這樣任性,媽媽就不喜歡你了。”
爲了這句喜歡,我忍讓了二十八年。
擦乾眼淚,我回了一個字。
“好。”
放下手機,我拉開抽屜,拿出那個差點要了我命的藥箱。
鎖釦被砸壞了,上面還留着當時的血痕。
這場戲,我不想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