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夜風順着領口灌進來。

我沒有理會傅硯辭的話,越過他徑直走向公寓大門。

“等等。”

傅硯辭往前走了一步,擋在門禁前。

他從大衣口袋裏摸出一個暗紅色的絲絨盒子。

吧嗒一聲。

盒子被他單手挑開。

路燈昏黃的光暈落在盒子裏,照亮了一枚通體翠綠的翡翠玉鐲。

那是母親臨終前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前段時間搭扣有些鬆動,傅硯辭說他認識手藝好的老師傅,主動拿去幫我修復。

“師傅說這玉成色好,特意用金線走了一圈包邊。”

傅硯辭語氣平緩,彷彿只是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裝飾品。

“不過師傅最近忙,還有最後一道拋光沒做完。”

他垂下眼,慢條斯理地將盒子重新合上。

清脆的閉合聲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明天上午去把撤訴書籤了。”

他把盒子重新放回口袋。

“簽完字,晚上我親自把鐲子給你送上樓。”

我僵在原地。

寒意從腳底一點點蔓延至全身,連指尖都開始不受控制地發麻。

我看着眼前這張熟悉的面孔,忽然覺得陌生得可怕。

大二那年,幾個社會上的混混在夜市看上了這隻鐲子,想硬搶。

傅硯辭和薄廷川、賀司嶼三個人,連命都不要地和對方打在一起。

傅硯辭的額頭被啤酒瓶砸出了一道兩厘米的血口子。

他在醫院縫針時,還一邊握着我的手安慰我。

【杳杳的東西,誰碰我跟誰拼命。】

如今,那個說要拿命護着我東西的人。

正用這件遺物,輕飄飄地拿捏着我的軟肋。

賀司嶼在旁邊點了一根菸。

“一個破案子而已,撤了也就撤了。”

“你把這事翻篇,祈音明天畫展開幕,大家還能像以前一樣高高興興的。”

林祈音也走上前,親暱地想要挽我的胳膊。

“是呀杳杳,明天你來幫我佈置會場好不好?”

“你審美好,有你在我才放心。”

我避開她的手。

目光死死盯着傅硯辭大衣的口袋。

那隻鐲子我不能失去。

那是母親留給我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念想。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喉嚨裏的血腥味嚥了下去。

“好。”

我聽見自己用極其乾澀的聲音開口。

“我明天去撤訴。”

傅硯辭的眉眼終於舒展開來。

他伸手想揉我的頭髮,被我偏頭躲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隨即無所謂地收了回去。

“早這麼乖不就好了。”

薄廷川在車裏按了一下喇叭。

“上車吧,祈音說餓了,我們帶她去喫城西那家蟹黃面。”

傅硯辭轉身拉開車門。

“明天撤完訴,直接去畫廊找祈音。”

他沒有回頭看我。

“別遲到。”

黑色的邁巴赫在路口拐了個彎,很快消失在夜色裏。

我一個人拖着行李箱,在深秋的冷風中站了很久。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律師的電話。

“王律,明天的撤訴申請我照常去籤。”

電話那頭有些詫異,但我沒有停頓。

“另外,幫我準備一份財產保全申請書。”

“我要凍結他們名下所有的銀行賬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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