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嫁進豪門三年都沒有身孕,老公特地請回個送子觀音,每天都要拿它拍三下我的肚子。

他說這叫觀音拍喜,能讓肚子裏的金貴胎兒早點來投胎。

我以爲他是太想要個孩子了,不僅沒拒絕,還覺得他細心體貼。

直到有一天我去驛站退貨,驛站的老闆娘盯着我眼底的烏青,倒吸一口涼氣:

“大妹子,你這命宮發黑,是活人的命數被人生生拍散了啊!”

“你家是不是有人拿甚麼物件,天天往你肚子上敲?”

我嚇得手裏的快遞盒掉在地上,把老公拿觀音像給我拍喜的事全盤托出。

老闆娘急得直拍桌子:

“那是骨灰塑的借命像!你再讓他拍三天,你的命就歸裏面的東西了!”

“我這有一枚五帝錢,你帶在脖子上,千萬別摘。”

我心裏有些排斥,相愛七年的老公,怎麼可能用這種下作手段害我?

可這一個月我確實覺得沒有精神,肚子上還長滿了洗不掉的紅色胎記。

老闆娘見我發呆,直接把銅錢掛到我脖子上:

“要活命就別摘下來!”

我帶着五帝錢推開家門,正準備去洗手間洗把臉。

老公突然從門背後竄出來,一把拽住我,眼神陰沉得可怕。

“把脖子上的五帝錢摘下來!”

“那是絕戶錢,戴了你就永遠生不出孩子了!”

......

裴硯川鬆開我,轉身把門反鎖。

我看着他的背影,第一次覺得這個陪我走過七年的男人,有甚麼事情沒有告訴我。

“你認識她?”

“認識。”

他答得乾脆。

“她以前不是開驛站的,是做民間催孕的。”

我摸了摸銅錢邊緣。

“她說這不是普通的五帝錢,還說你讓我戴上送子觀音,是在拿我的命養裏面的東西。”

客廳裏安靜了幾秒。

裴硯川忽然笑了一下,只是那笑意沒有到眼底。

“她連這個都敢說?”

“你覺得她在騙我?”

“不是覺得。”

他走到我面前,抬手想碰銅錢,動作到一半又停住了。

“她就是在騙你。”

“爲甚麼?”

“因爲她專挑沒有孩子的女人下手。”

裴硯川打開手機,調出一個網頁。

那是一篇兩年前的舊新聞。

標題並不醒目,大意是某地一名婦女被所謂的催孕師收取十幾萬元。

最後發現對方只是將普通古錢包進紅布,冒充祖傳法器。

照片裏的女人只露出半張臉。

眉尾有一顆淺色小痣。

正是驛站老闆娘容素琴。

“她當年賠了錢,後來就改行開快遞驛站。”

裴硯川把手機遞到我面前。

“你今天退的是甚麼?”

“孕婦護腰。”

“她是不是先問你有沒有懷孕?”

我沒有回答。

容素琴確實問過。

她還說我臉色差,像是長期睡不好。

可那也可能只是她看見了我眼底的烏青。

“你三年前也見過她?”

裴硯川的眸光微微一頓。

這次,他沒有立刻回答。

“見過一次。”

“甚麼時候?”

“你第一次做試管失敗以後。”

我一愣,那次失敗後,我在醫院哭了很久。

裴硯川說他臨時出差,沒能趕回來。

後來還是他公司的司機把我送回家。

“你去找過她?”

“我去問她有沒有認識靠譜的醫生。”

“她那時候就告訴我,你命裏沒有孩子,還說只要做一場儀式,就能把胎運留下。”

“所以你才請回那尊觀音?”

裴硯川抿緊脣角。

“我沒信她。”

“那你爲甚麼每天拍我的肚子?”

“因爲那尊像是我母親從南邊請來的。”

“她說拍三下,是討個吉利,我不想讓她失望。”

他說得合情合理。

甚至連我都想起了裴母把觀音像交給他時的樣子。

那天她說,裴家等了三代纔有一個男孫,絕不能在裴硯川這裏斷掉。

我當時只覺得難堪。

可裴硯川握着我的手,說他只想和我要個孩子。

那句話,我記了三年。

“銅錢先摘下來。”

他重新看向我的脖子。

“容素琴給你的東西不能留在家裏。”

“她說這是護命的。”

“她要真想護你,就不會把來路不明的東西掛到你身上。”

裴硯川伸手來解紅繩。

我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他的手停在半空。

那一瞬間,他眼裏掠過一絲受傷。

“昭寧,我甚麼時候害過你?”

他叫我全名的時候,通常是在極認真地解釋甚麼。

我心裏剛軟下來,肚臍下方忽然傳來一陣細密的刺痛。

我低頭看去,紅色印記又多了兩顆。

形狀規整,像有人隔着皮膚,用指腹按出了一個彎月。

裴硯川的臉色變了。

他沒有再碰銅錢,而是拿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梁醫生,麻煩你現在到家裏來一趟。”

“這麼晚了,找婦產科醫生做甚麼?”

裴硯川沒有看我。

他盯着客廳角落那尊送子觀音,聲音壓得極低。

“我要確認,究竟是銅錢有問題,還是那尊像有問題。”

電話那頭似乎說了甚麼。

他的神情突然僵住。

緊接着,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條來自容素琴的短信。

只有短短一行字。

【別讓他帶你去醫院,今晚三點前,銅錢不能離身。】

我抬頭看向裴硯川。

他也看見了那條短信。

幾乎同時,他把手機扣在掌心,抬眼對我說:

“她怎麼知道你現在在家?”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