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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羣裏那段循環播放的視頻。
陽光,草地,歡笑的孩子們。
一切都顯得那麼正常。
羣裏的家長們開始瘋狂刷屏。
“蘇老師辛苦了!”
“某些神經質的家長真是可笑,差點破壞了孩子們的好心情。”
“就是,單親媽媽壓力大可以理解,但也不能發瘋啊。”
每一條消息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我的臉上。
我的大腦一片混亂。
“媽媽,我渴。”
知知怯生生的聲音將我拉回現實。
我猛地回過神,趕緊起身去給她倒水。
玻璃杯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我的手抖得厲害,水灑了一桌子。
我端着水杯走回客廳,卻發現知知正趴在茶几上畫畫。
她用紅色的蠟筆,在白紙上塗抹出一個歪歪扭扭的方形。
“知知,你在畫甚麼?”
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柔。
知知頭也不抬,又拿起黑色的蠟筆,在紅色的方形底下畫了幾條粗糙的波浪線。
“畫大汽車呀。”
她指着那幾條黑線,天真地仰起頭。
“蘇老師說,今天大汽車的肚子裏,會流出黑色的水哦。”
哐當!我手中的玻璃杯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水花濺溼了我的褲腿,冰涼刺骨。
“你說甚麼?”
我的聲音不受控制地發顫。
“蘇老師甚麼時候跟你說的?”
知知被杯子碎裂的聲音嚇了一跳,眼眶瞬間紅了。
“就......就是昨天放學的時候,蘇老師摸着我的頭說的。”
寒意再次爬過四肢百骸。
昨天放學!
這不是幻覺。
剎車油漏光的事情,蘇曼提前就知道!
甚至,她故意把這件事當成一個故事,講給我的女兒聽!
可是,爲甚麼今天校車安全到達了?
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測在我的腦海中成型。
因爲知知沒有上車。
這場原本應該在第三個彎發生的意外,目標根本不是全車的人,而是知知!
獵物沒有入局,獵人自然中止了狩獵。
我大口喘息着,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坐以待斃。
我必須弄清楚那輛校車到底藏着甚麼祕密。
我迅速將地上的玻璃渣清理乾淨,給隔壁的黎姐打了個電話。
黎姐是個熱心的退休警察家屬,平時對我們母女很照顧。
“黎姐,我公司有點急事,能麻煩你幫我看一下知知嗎?千萬別帶她出門。”
安頓好知知後,我戴上鴨舌帽和口罩,打車直奔郊外的營地。
營地外圍拉着警戒線,家長不能隨意進入。
我繞到後山的樹林,藉着灌木叢的掩護,悄悄靠近了大巴停靠點。
那輛貼着小紅花的校車靜靜地停在角落裏。
司機陳叔正蹲在車頭下方,手裏拿着扳手,似乎在檢修甚麼。
我屏住呼吸,悄悄向前挪動了幾步。
空氣中沒有剎車油的刺鼻味道。
相反,有一股類似化學藥劑的怪味。
陳叔正在從底盤上拆卸一個黑色的金屬盒子。
那絕對不是校車上應該有的零件!
就在他將盒子塞進口袋的瞬間,一個粉色的東西從他口袋裏掉了出來。
落在草地上,格外刺眼。
那是一個粉色的蝴蝶結髮卡。
我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那個髮卡,是今天早上我在校門口跟蘇曼拉扯時。
不小心從知知頭上掉下來的!
爲甚麼會出現在校車司機的口袋裏?
“誰在那兒!”
陳叔猛地轉頭,眼神兇狠地盯着我藏身的灌木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