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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沈硯親自開車帶我去醫院。
檢查做了整整一上午,腦部影像、血項、神經評估全部正常。
醫生最後只給出一句。
“器質上沒問題,可能和長期焦慮有關,先休息,儘量避免情緒刺激。”
出了診室,沈硯明顯鬆了口氣。
“聽見沒有,就是你自己嚇自己。今晚別回工作室,我讓阿姨把你房間收拾出來。”
他說完去藥房取藥,回來時還順手塞給我一盒橘子糖。
“你從小吃藥怕苦,每次都得用這個哄。”
我捏着那顆糖,舌尖卻像嘗不到任何熟悉的味道。
原來記憶消失以後,連曾經覺得甜的東西都會變得普通。
我看着他,忽然問了一句。
“哥,我五歲剛到沈家的時候,是你第一個跟我說話嗎?”
沈硯怔了怔,隨即笑着敲了下我的腦袋。
“廢話,你那時候跟個小啞巴一樣,我拿一袋糖才把你哄開口。”
他說得篤定,我卻一點畫面都沒有。
回老宅的路上,媽媽打來電話,語氣難得輕快。
“晚上早點回來,我做你愛喫的糖醋排骨。棠棠也說要給你賠罪,她昨晚哭了一夜,覺得自己一回來就把你刺激病了。”
我剛想說不用,工作室的合夥人卻先發來消息。
【知意,房東說場地已經有人接手,讓我們月底搬走,怎麼回事?】
我整個人瞬間坐直。
那間工作室是我大學畢業後一點點做起來的,雖然房產登記在沈氏旗下,卻是爸爸當年親口答應給我長期使用的地方。
我把手機遞給沈硯。
“這件事,你現在解釋一下。”
他掃了一眼,沒有否認。
“棠棠準備做兒童藝術療愈,那個場地離醫院近,環境也合適。我本來想等找到新地方再跟你說。”
“所以你先替我答應搬走?”
“只是換個場地,你團隊又不是靠那幾面牆喫飯。”
我突然想起昨晚那句。
她能力強,重新開始也不難。
原來在他們眼裏,我能重新開始,所以我的東西就永遠可以先讓。
車停在路邊,我盯着他。
“昨天你還跟我說,工作室誰都不會搶。”
沈硯沉默兩秒纔開口。
“我是不想讓你剛回來就多想。”
“所以昨天那句話,你在騙我?”
他的眉頭一下就皺緊了。
“沈知意,我是怕你犯病,不是在害你。”
話音落下,我腦子裏忽然又少了一塊。
那袋他拿來哄我開口的糖,是甚麼味道來着?
我怎麼都想不起來。
我輕輕點頭,把手機收回來。
“行,我現在徹底知道了。”
沈硯像是還想解釋,沈棠的電話卻打了進來。
她在那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哥,我不要那個地方,你讓姐姐別搬,我真的不要。”
沈硯語氣立刻軟下來。
“你別急,這事我會處理。”
掛電話後,他轉頭勸我。
“她從小在福利院長大,最怕欠人。你別再當她面提場地,她今晚還有第一次公開分享,情緒不能崩。”
我聽完以後忽然笑了。
“所以我工作室沒了,還得負責照顧她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