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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我要走。
陪嫁侍女紅纓忿忿，爲我鳴不平。
“殿下怎能這樣對娘娘呢？這些年，您爲他操持東宮，籠絡人心，何其辛苦？”
“他居然讓那名賤婢堂而皇之地住了進來，飲食起居，樣樣都是您的待遇！”
李懷玉很是疼愛林月姝。
在繁忙公務之餘，還能抽出時間陪她，一起放他曾經嗤之以鼻的幼稚紙鳶。
我陪嫁帶來的那幾尾黃金鯉，因林月姝不喜，李懷玉也命人填平了魚池，種上她喜愛的花樹。
我淡淡一笑。
“隨他們去吧。”
等父兄進京接我，我便服丹詐死，與他們一道回邊疆。
李懷玉和這東宮的一切，再與我無關了。
只是我沒想到。
紅纓這傻丫頭，竟爲了我，頂撞了林月姝。
待我收到消息，匆匆趕到林月姝主院時。
紅纓已經受了杖刑，奄奄一息。
李懷玉低着頭，專注爲林月姝被燙傷的手背上藥。
語氣不鹹不淡的詰問我。
“太子妃，你平日裏就是這樣管教下人的？”
我第一次彎下驕傲的脊骨，跪在他和林月姝面前。
低聲下氣地懇求他。
“是我之過。回去後，我會好好管教這丫頭的。”
紅纓望着我，淚流滿面。
“小姐，別跪......起來，你起來。”
李懷玉怔愣幾瞬，視線落在我跪地的雙膝上。
他面色變得陰沉，脣線抿得緊繃。
我低垂腦袋，不像從前那樣與他頂嘴嗆聲，姿態越發恭敬。
“太子殿下，我在冰水裏落下了舊疾。紅纓是牽掛我，護着那碗參藥，纔不慎衝撞了林姑娘。”
“求您看在我曾經救過您的份上，高抬貴手。今後，我絕不會讓任何人爲難林姑娘。”
那是我調理身子的藥。
雖然希望渺茫，可我總想試試。
如果和李懷玉有了孩子，他會不會因此多看我一眼，多喜歡我一點呢？
徹底死心後，我早早就停了藥。
紅纓這傻丫頭，她無比清楚我對李懷玉彆扭的心思。
執意要我再堅持試試。
誰能想到，一碗藥卻爲她惹來了S身之禍。
不知爲何，聽完我的話。
李懷玉怒容更盛，胸膛劇烈起伏。
“衛錦雲，你叫我甚麼？哈，殿下？事到如今，你還是不肯對我說一句軟話。”
“受傷的是月姝，原不原諒，她說了算。”
他冷笑起身，離去前留下一句話。
我望着李懷玉的背影，心漫上陣陣鈍痛，快要喘不過氣。
拼命忍住即將掉落的眼淚。
夫妻多年，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何苦對我絕情至此呢？
林月姝笑盈盈托腮。
“聽聞太子妃娘娘出身將門，在家中頗受寵愛。不知我是否有幸，看一眼娘娘的嫁妝？”
我強壓下焦急與惱怒，捏着鑰匙打開庫房。
陪着林月姝一件件地挑揀。
林月姝嘟着嘴，不太滿意地隨手把幾件寶石首飾扔到一旁。
翡翠寶石打造的首飾受不得磕碰，碎的碎，裂的裂。
“好像也不過如此嘛，老氣過時，送禮都送不出去。”
我攥緊拳，強忍S意。
這些是外祖母和祖母壓箱底的陪嫁，她們一輩子也沒捨得帶，全留給了我。
可我絕不能對林月姝動手。
紅纓還在等着我。
又陪林月姝逛了幾圈過後，她才意興闌珊地打了個哈欠。
“罷了，今日先到這吧。你還是把那婢子帶回去吧，別死在我那兒，晦氣得很。”
我喜極而泣，提着裙襬往回跑。
紅纓與我一起長大，情同姐妹。
既帶了她嫁過來東宮，走時，我當然也要帶着她回家。
我不顧儀態，跑得鬢髮散亂。
“紅纓，我們——”
脣角笑意在望見長凳上早已斷了氣息的紅纓時，凝固成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