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傅崢把我藏了七年。
爲了他,我這個下凡織女,將月色化作絲線,替他縫出聞名全球的高定帝國。
可他從不肯承認我是戀人,更不允許我在公司叫他的名字。
他說品牌上市前,創始人與下屬相戀,會被人詬病,要避嫌。
他說等公司上市,他會給我一個盛大的婚禮,讓我從他身後的裁縫,變成光明正大的傅太太。
我想着天上的歲月那麼長,以爲人間七年,也不算難等。
直到楚楚回來。
她是他的初戀,也是他口中最適合站在臺前的人。
她可以挽着他的手參加發佈會,
可以擁有聯合創始人的名分,可以冠上我所有繡法的專利。
我問他:
“既然怕緋聞,爲甚麼她可以?”
他只淡淡回答:
“你是我的人,何必跟楚楚爭?”
我其實不是想爭。
我只是想知道,他許給我的以後,爲甚麼她一來,就能擁有。
那天夜裏,我望了很久的天。
傅崢,我有些想家了。
這一次,不等你了。
......
“這份專利授權書,你籤一下。”
傅崢將一疊文件推到我的面前,指節敲了敲桌面。
“把‘流光’系列的署名,改成楚楚。”
我握着筆的手僵在半空,抬起頭看他。
“爲甚麼?”
“那是我熬了三個月,爲了下週全球發佈會趕出來的主打款。”
傅崢沒有生氣,甚至語氣依舊溫和。
他倒了一杯溫水,輕輕放在我的手邊。
“皎皎,公司下個月就要敲鐘上市了。”
“楚楚是明面上的聯合創始人,她需要一個足夠有分量的作品,去國際時尚圈站穩腳跟。”
他俯下身,雙手撐在我的椅背上,氣息將我包裹。
“你是我的人,你的東西就是我的,何必跟楚楚分得那麼清楚?”
我看着那份文件上“瀟楚楚”三個刺眼的大字,胃裏陣陣翻江倒海。
“可那是我一針一線縫出來的。”
“上面的每一道雲紋,都是我熬夜改了十幾次的版。”
傅崢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髮。
“我知道你辛苦。”
“等公司上市,我帶你去歐洲看雪,算作補償,好不好?”
他的聲音很輕,像極了七年前在山林裏哄我跟他回家時的模樣。
可那時他說的是:“皎皎,我會把全世界都捧到你面前。”
會議室的門忽然被推開。
瀟楚楚端着兩杯咖啡走了進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香檳色的高定,正是我上個月剛做好的樣衣。
“承崢,你別逼皎皎了。”
瀟楚楚將咖啡放下,面露愧疚地看着我。
“皎皎姐熬了那麼久,這功勞我不能要。”
“大不了發佈會我不上臺了,讓皎皎姐去吧。”
傅崢立刻站直身子,眉頭微微皺起,語氣裏滿是不贊同。
“胡鬧。”
“你這張臉就是雲錦帝國最好的招牌,你不去,難道讓皎皎去面對那些媒體的長槍短炮?”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裏多了一絲責備。
“皎皎,大局爲重。”
“楚楚剛回國,基礎不穩,這個時候我們必須推她一把。”
同事趙子衿拿着幾份報表跟在楚楚身後進來,聽見這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沈皎,你到底有沒有點團隊意識?”
“楚楚姐每天在外面拉投資、應酬客戶,喝得胃出血的時候你在哪?”
“你不就是坐在冷氣房裏縫縫補補嗎?還真把自己當大功臣了?”
我盯着趙子衿。
“縫縫補補?”
“如果沒有這些衣服,你們拿甚麼去拉投資?”
趙子衿冷笑一聲,將報表重重拍在桌上。
“沒有楚楚姐的臉和人脈,你那些破布誰會買單?”
“公司現在是衝刺階段,傅總都沒說甚麼,你一個打版師在這兒爭甚麼名分?”
周圍幾個探頭看熱鬧的同事也跟着竊竊私語。
“就是啊,平時看着挺老實的,怎麼關鍵時刻這麼自私。”
“還想搶楚楚姐的風頭,也不拿鏡子照照自己。”
我耳鳴得厲害,視線緊緊盯着傅崢。
我希望他能替我說一句話。
哪怕只有一句。
可傅崢只是淡淡掃了門外一眼,沒有制止那些惡意的嘲諷。
他轉過頭,將簽字筆塞進我的手裏。
“皎皎,別鬧脾氣了。”
“楚楚身體不好,昨晚爲了改發佈會的致辭熬到凌晨,你就當體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