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婚禮現場,劫匪將Z彈綁在我的孕肚上,倒計時只剩最後三秒。
我絕望閉眼,準備迎接死亡。
“砰”的一聲輕響,
Z彈裏噴出的卻不是火藥,而是漫天的玫瑰花瓣。
頭套摘下,三個劫匪竟然是我的新郎和兩個哥哥。
伴娘喬安安舉着手機,笑得在臺上打滾。
“天吶晚晚,你剛纔嚇得尿褲子的表情也太搞笑了,”
“這段視頻發到網上絕對能爆!”
新郎扯下假Z彈,滿臉嗔怪:
“安安說想看你最真實的反應,也想測測危機關頭會不會丟下我跑路,”
“結果你膽子也太小了。”
臺下賓客鬨堂大笑,我癱坐在地,身下陣陣墜痛。
相識十年,我永遠是他們討好喬安安的玩具。
喬安安一句無聊,他們就把不會游泳的我推下深水區看我掙扎;
喬安安嫌我掃興,他們就按着對海鮮重度過敏的我灌下整碗蝦滑。
如今,連我的婚禮,都淪爲了給她賬號引流的獵奇素材。
“快起來補個妝,別影響一會安安上臺搶捧花......”
大哥不耐煩地用力拽起我,卻突然僵在原地。
潔白的婚紗下,刺眼的鮮血正滴滴答答地在地毯上蔓延。
......
“天吶晚晚,你爲了整蠱我們也太拼了吧,連假血包都用上了?”
喬安安舉着手機,鏡頭直直懟向我染血的裙襬。
她笑得彎下腰。
“剛纔還裝得那麼害怕,原來是在這兒等着反S我們呢。”
林硯僵在半空的手瞬間收了回去。
他嫌惡地在西裝褲上擦了擦。
“林晚,你這玩笑開得有點過了。”
“今天可是你的婚禮,弄得滿地是血像甚麼話?”
二哥林溯也走過來,踢了踢我癱軟的腳。
“就是,安安不過是想活躍一下氣氛。”
“你至於搞這麼瘮人的東西噁心大家嗎?”
冷汗徹底浸透了我的後背。
小腹處的劇痛像是一把帶刺的絞肉機,正在瘋狂攪弄我的內臟。
我張開嘴,大口大口地喘息。
“救我......”
“救救孩子......”
裴靳穿着高定西裝,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他眉頭緊鎖,眼底沒有一絲憐惜。
“行了,別演了。”
“安安的鏡頭都拍到了,你這反向整蠱的演技確實不錯。”
臺下的賓客開始竊竊私語。
有幾個長輩看出不對勁,正準備起身往臺上走。
喬安安立刻拿起麥克風。
“大家別慌,這也是我們婚禮特別環節的一環哦。”
“晚晚在跟我們玩誰先憋不住笑的遊戲呢。”
裴靳轉頭對着臺下歉意地笑笑。
“讓各位見笑了,我太太平時就喜歡惡作劇。”
沒有人再上前。
所有人都在看一場滑稽的鬧劇。
我顫抖着伸出手,死死攥住裴靳的褲腿。
手指骨節因爲用力而泛白。
“裴靳,打120......”
“我懷孕了,三個月......”
裴靳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喬安安在一旁捂着嘴輕呼。
“晚晚,你這劇本寫得也太全套了吧?”
“連懷孕的藉口都用上了,爲了贏我們,你可真是不擇手段呀。”
林溯冷哼一聲。
“她甚麼脾氣你還不知道?”
“從小就見不得你受委屈,你今天搶了她的風頭,她指不定心裏多恨你呢。”
我仰起頭,視線已經被淚水模糊。
懷孕的事情,我本打算在交換戒指時,作爲最大的驚喜告訴他。
可現在,這個驚喜變成了催命符。
我看向我的親大哥。
“哥,好痛......”
林硯別過臉。
“林晚,趕緊起來把衣服換了。”
“安安爲了給你策劃這個驚喜,熬了好幾個通宵,你別不知好歹。”
我絕望地鬆開手。
鮮血已經染紅了大片的白色地毯。
這場景,熟悉得讓人髮指。
十八歲那年,喬安安說想看極限密室逃脫的真實反應。
林硯和林溯就把我騙進了一個廢棄的地下室。
關上門,斷了電。
我在裏面被老鼠咬破了腳踝,哭喊着求他們開門。
他們在外面陪着喬安安喫燒烤。
裴靳說:“讓她在裏面待一晚練練膽子,免得以後出去給安安丟人。”
那次,我在醫院躺了半個月。
他們只來看過我一次。
喬安安買了一束菊花。
她說:“晚晚,對不起呀,我不知道你居然真的怕黑。”
他們三個就圍着自責的喬安安安慰了一下午。
沒人問過我被老鼠咬傷的傷口疼不疼。
如今,歷史重演。
我感覺身下的溫熱正在加速流失。
那種生命抽離的空虛感,讓我連呼吸都變得微弱。
“晚晚,你到底起不起來?”
裴靳失去耐心,伸手抓住我的胳膊,用力一扯。
劇痛驟然加倍。
眼前猛地一黑。
倒下去的最後一秒,我聽見喬安安嬌嗔的聲音。
“哎呀,這血包怎麼還弄到我鞋上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