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破敗的三房偏院裏,冷風順着破損的窗欞漏進來。
翠竹氣得眼眶通紅,死死扣着食盒。
“姑娘,這侯府也太欺負人了!
您今日剛進門,他們就送來這種東西!”
食盒打開,裏面只有兩碗餿掉的乾飯,外加一碟散發着酸味的鹹菜。
院子裏的幾個粗灑下人斜靠着樹幹,嗑着瓜子,眼神輕蔑。
領頭的大廚房管事嬤嬤倚在門框上,涼涼地開口:
“三夫人,您就別挑了。
咱們侯府的規矩,各房喫用都是按分例來的。
世子妃那邊今日大婚,風光無限,好菜好肉自然都往那邊送。
至於三房......能有口飯喫就不錯了。”
幾個小丫鬟在旁邊偷笑。
在她們眼裏,我雖然帶着名頭嫁進來,可嫁的是個快要病死的廢人。
無權無勢,不過是侯府棄子。
我垂下眼簾,慢條斯理地撣了撣袖口上的灰塵。
“翠竹,把我的妝匣拿來。”
翠竹立刻捧過一隻沉甸甸的木箱。
我當着所有人的面打開,裏面擱着整整齊齊的十二錠赤金大元寶,在昏暗的屋子裏泛着耀眼的光。
那幾個下人的眼睛瞬間直了,連嗑瓜子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我隨手捏起兩錠金子,丟在桌上。
發出“當”的一聲清響。
“我沈雲晚雖然沒能當上世子妃,但沈家最不缺的就是銀子。
這裏是五十兩金子。
誰今日把這院子打掃乾淨,把破掉的窗戶修好,把餿飯倒給狗喫,重新去酒樓訂一桌全席回來......
這兩錠金子,就是誰的。”
管事嬤嬤倒吸了一口涼氣。
五十兩金子,足夠她們在京郊買下一處小宅子了!
剛纔還滿臉不屑的下人們,瞬間變了臉色。
“奴婢去!奴婢這就去打掃!”
“奴婢會修窗戶!奴婢手藝最好了!”
幾個下人爭先恐後地撲上來,跪在地上搶着表忠心。
領頭的嬤嬤更是變臉比翻書還快,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狠狠抽了自己兩個嘴巴。
“老奴有眼不識泰山!
三夫人您吩咐,老奴這就去頂好的酒樓給您訂桌!”
我居高臨下地看着她們,眼神冷漠。
“記住,在三房,誰給我辦事,我就給誰給銀子。
但若是敢吃裏扒外,動不該有的心思......
我能用銀子砸死你們,也能用銀子要了你們的命。”
下人們嚇得連連磕頭,再不敢有半點輕視。
不過半個時辰,破舊的院子被收拾得乾乾淨淨,新燙的酒菜擺滿了整張桌子。
下人們戰戰兢兢地退了出去,順手關好了房門。
我轉身看向一直坐在案前默默喝茶的蕭承瑾。
“三公子好戲看夠了嗎?”
蕭承瑾放下茶杯,嘴角泛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用金子砸人,三夫人當真爽快。”
我走到他對面坐下,開門見山:
“明人不說暗話。
你在侯府裝病多年,連老夫人和世子都被你騙過了。
你到底想幹甚麼?”
蕭承瑾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書案下方拉出一間暗格。
他從裏面抱出整整一疊厚厚的賬冊,重重放在我面前。
我隨手翻開一本,瞳孔微微收縮。
上面密密麻麻記錄着侯府過去十年的每一筆爛賬。
世子在外面欠下的賭債、侯夫人偷偷抵押的田產、甚至連柳如煙暗中扣下的公中份例,都記得清清楚楚。
有些賬目,甚至比我手裏的還要細緻!
我猛地抬頭看向他:
“你......一直在暗中收集侯府的底細?”
“不是收集。”
蕭承瑾神色冷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森然的寒意。
“我是要拿回屬於我母親的東西。
當年我母親死後,她的嫁妝全被侯夫人侵佔,僞造成虧空。
我若不裝病避禍,早就死在這深宅大院裏了。”
他看着我,眼神中多了幾分認可。
“沈雲晚,你是個聰明人。
你需要借我的身份擺脫世子的糾纏,我需要你的財力和手段對付主房。
我們合作,各取所需。”
“成交。”我毫不猶豫地應下。
離開侯府的控制,這只是第一步。
我要讓那些吸我血的人,把喫進去的全部吐出來!
與此同時,世子房內。
紅燭高照,柳如煙正滿心歡喜地拿着世子妃庫房的鑰匙。
她帶着丫鬟打開了侯府庫房的大門。
然而,當門打開的那一刻,柳如煙徹底愣住了。
寬敞的庫房裏空蕩蕩的,只有幾個破舊的木箱擺在角落裏,落滿了灰塵。
“這......這是怎麼回事?”
柳如煙急切地打開箱子,裏面除了幾卷值錢的破綢緞,連一錠整銀都沒有!
跟來的管事嬤嬤縮着脖子,小心翼翼地說:
“回世子妃的話......
以前庫房裏的開銷,全是沈姑娘用自己的鋪子流水填補的。
今日她把賬劃清了,把屬於沈家的東西全部封存了......
如今庫房裏,就只有這些了。”
柳如煙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身子搖搖欲墜。
她機關算盡搶來的世子妃位置,竟然是一個連下人賞錢都發不出的空殼!
“不行......絕不能這樣!”
柳如煙咬碎了牙,眼中閃過一絲毒辣。
次日清晨。
我剛睜開眼,翠竹就氣沖沖地從外面跑進來。
“姑娘!世子妃派人過來了!
說是世子妃要打理公中產業,借咱們嫁妝鋪子的印鑑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