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新婚夜就死遁的丈夫,三十年後漸凍症復發,終於坐着輪椅回來。

身邊,還跟着真愛薛盼卿。

開口對我說的第一句話就是:

“林望舒,你是我的妻子,又等了我三十年。如今,你終於能得償所願照顧我了。”

他還幻想着,自己能夠在我的悉心照料下,像三十年前那樣,從絕症中康復。

望着沈硯川殷切伸過來的手,我卻後退了一步。

他或許不知道,法律規定,失蹤滿兩年,夫妻一方就可以提起離婚訴訟。

他更不知道的是,二十八年前,我就已經再婚。一雙兒女正跟老伴一起,等着接我去國外永居。

......

見我主動拉開距離,沈硯川正要發作,瞥見身邊柔柔弱弱的薛盼卿,終究還是嘆了一口氣:

“我知道你心眼小,氣性卻大。可盼卿到底代替你,無名無分地陪伴了我三十年。說到底,是你虧欠她良多。以後,你也必須好好照顧她。”

無名無分?

不見得。

二十八年前,在我騎着一輛二蹦子,全國各地找沈硯川找得幾近崩潰的時候,偶然看到他帶着薛盼卿,一起進了民政局。

出來時,兩人笑靨如花,手裏都捏着一本紅彤彤的結婚證。

這麼看來,沈硯川不是不知道失蹤滿兩年就能申請離婚的事。

只是在他口中,失蹤的,成了我。

也不知道他們現在離婚了沒有。

想必是沒有的。

不過是隨口扯個慌,以爲永遠都能騙到我。

就像三十多年前那樣。

天之驕子沈硯川突然被漸凍症擊倒。

一開始只是右手不能正常活動。

漸漸的,右腿也跛了。

等到兩條腿都出現明顯的萎縮時,青梅竹馬的薛盼卿主動提出解除婚約,並在一夜之間,舉家搬遷。

是沈硯川的母親跪在我跟前,苦苦哀求我幫幫他。

早在學生時代,我就對這位總是在人羣中最熠熠閃光的天才少年,一見鍾情。

於是,我不顧父母勸阻,主動放棄學業,憑藉着從祖父那裏傳承下來的中醫療法,竭盡全力想要治好他。

發病後的沈硯川脾氣暴躁,每天不知要摔掉多少東西,罵多少難聽的話。

就連沈父沈母都放棄了。

唯有我,即便被砸得頭破血流,仍舊溫柔地替他擦拭着額頭上的細汗:

“即便所有人都放棄,我依然在你身邊。”

或許是奇蹟降臨,又或許是我的努力有了回應,一年後,沈硯川有了好轉的跡象。

那時,他的雙手剛剛恢復知覺,激動地抱着我,連聲音都在發抖:

“阿舒,我的好阿舒,等我好了,我一定要娶你當我的新娘!”

又過了半年,沈硯川奇蹟般地康復。

報紙上都在說他是醫學奇蹟。

加之他先前就有天才作家的稱號。

一時間,他的作品被捧上了天。

跟隨名利一起回來的,還有薛盼卿。

一開始,我並沒有在意。

我相信沈硯川,更相信我們夫妻之間堅如磐石的感情。

直到新婚夜,剛和我領完結婚證的丈夫,被發現溺死在了護城河。

連屍首也找不到。

一時間,我被罵是災星,還被淨身趕出了婆家,連父母也嫌我丟臉,將我拒之門外。

可我始終堅信,沈硯川沒有死。

發了狂般找了他整整兩年。

直到發現他和薛盼卿領了結婚證。

想到這,我只覺得可笑。

“想要我照顧你們這對渣男賤女?真是睡前刷到重生爽文——做夢!”

“你在說甚麼呢!”

沈硯川當即大怒,卻被薛盼卿攔了下來。

人到中年,薛盼卿依舊保養得很好,化着得體的妝容,一雙手白嫩細膩,一看就是被人精心呵護着的。

說起話來也柔聲細語:

“硯川,你就不要怪望舒姐了。她就是個鄉下人,沒甚麼文化,唯一會做的也就是給人噹噹保姆。這些年一個人守着你的房產過活,心裏有怨氣也是理所應當的。你大度一點,就別跟她計較了。”

甚麼叫沈硯川的房產?

我心中警鈴大作。

這房子明明是我跟我現任丈夫婚後買的,只寫了我一個人的名字。

跟他沈硯川有甚麼關係?

沈硯川卻是溫柔地拍拍薛盼卿的手背,一對年過半百的野鴛鴦,膩歪得不像樣:

“你啊你,總是這麼善解人意爲他人着想,叫我該拿你怎麼辦纔好?”

轉向我時便橫眉冷對,“既然盼卿爲你求情,我就不跟你計較了。馬上把主臥收拾出來給我和盼卿住。至於你——”

他打量了一眼眼前三室兩廳的精裝大平層,放現在,少說也值三五百萬,第一次露出滿意的神情,“你一個人在我的房子裏免費住了這麼多年,我也不和你算了。我記得你以前照顧我的時候,都是住在房間門口的走廊上,現在我還讓你住着。但前提是,你必須要好好照顧我跟盼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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