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就是啊,張曉,你幫個忙。”
周圍同學紛紛點頭。
眼底全是理所當然。
這句話,他們屢試不爽。
全班四十八個人,全體和唐晨統一戰線。
眼神意有所指看向我。
前三天軍訓除非有病例證明和假條,否則沒法請假。
唐晨站在那,搖搖晃晃,一邊瞪我一邊不爽開口:“我頭好暈啊,要是有緩解藥就好了。”
班長周娟也不爽嘟囔:“我今天上醫務室,那扒皮非說我沒事,狀態好得很。”
她斜眼看我:“你外婆反正是開藥店的,幫我們弄幾十張假條不難吧,大家都是集體,全班休息休息不爽嗎。”
我看着她。
眼睛都不眨。
給周娟看得發毛。
我面無表情,連眼皮都沒抬。
她們以爲拿捏了我,卻不知道,我只是在等。
中午解散鈴一響,我背上書包往家走。
大學離家近,穿過兩條巷子就是外婆的藥店。
剛進門,我就愣住了。
店裏烏泱泱站滿了人,爲首的正是唐晨和張曉。
外婆笑眯眯地拉開玻璃櫃,手裏捧着藿香正氣水,還有幾盒魚油和維生素軟糖。
全是上好的貨,一盒大幾百。
“孩子們補補身子,防着點暑。”
外婆把藥往她們懷裏塞。
“還有這假條。”
唐晨敲着櫃檯,指着外婆桌上的處方箋,“外婆您就給我們蓋個章,說我們都不適合劇烈運動嘛,反正你是醫生說一句就行。”
我氣血上湧。
幾步衝過去,一把奪過外婆手裏的藥。
重重把櫃門鎖死。
“不管是送還是賣,這藥,誰都不給。假條也別想。”
唐晨臉上的笑瞬間沒了,她抱着手,冷笑道:“行,我們不白要,我們買還不行嗎?這總不犯法吧?你給個批發價。”
“不賣。”
我盯着她,手猛地收緊,語氣冰冷。
唐晨哐當一下,把包重重摔到地上。
所有人看我的眼神充滿不善。
外婆拉了我一下,諾諾道:
“曉曉,別這麼小氣,那可是你同學......”
也可以不是。
我腦子裏依舊想到了上一世。
外婆就是被這些人害得老年吊銷了行醫資格證。
她無措地倒在血泊裏,擺手:“我沒有賣假藥,真的!我也沒有草芥人命。”
藥的購買單就擺在那。
可那些媒體視而不見,四十八個學生的聯名舉報把她釘死在恥辱柱上。
閃光燈對準了她的眼睛。
說這是壞人變老了。
我問外婆,爲甚麼好心給他們藥。
爲甚麼要滿足他們。
外婆只勉強笑着,淚眼婆娑:“他們說是你的朋友。”
回到班級,我能瞧見他們看我的眼神都變了。
有人小聲嘀咕:“這個張曉平日裏不是上趕着跟我們交好嗎?怎麼突然轉性了,說話這麼刻薄。”
唐晨不說話,瞪了我一眼。
“誰知道呢?大家以後少跟某些人說話,絲毫沒有集體意識和同情心。”
“真是白瞎了我昨天給她分的芒果......白嫖怪。”
我不吱聲。
換了新的軍訓服,默默把那些人惡作劇扔進我鞋裏的橘子皮撿出來。